陆寒淡淡再下一令。
数名匪卒拎着早已备好的火油,四散冲入村内,泼洒、引燃。
干燥的木屋柴草遇火即燃,滚滚黑烟冲天而起,赤红火舌吞噬破败屋舍,噼啪爆响盖过残弱哭嚎。
火光染红半边天际,将沈家村数十年的烟火人间,尽数焚烧殆尽。
老弱、妇孺、怯懦者,尽数埋于火海刀兵之下。
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,此刻只剩残垣断壁、遍地血泥,夜风卷着火烬与血腥,荒凉刺骨。
山林灌木丛深处,七个年轻汉子死死趴在地上,浑身僵硬,牙关咬得死紧。
天亮他们就进山砍柴,恰巧躲开这场大祸。
原本挑着柴薪准备回家,远远瞧见土匪围村,吓得立刻藏进密林,半点不敢露头。
全程发生的事,他们看得一清二楚:
土匪封死村子,乡亲出卖救命的沈砺三人,家园起火、亲人惨死邻里遇害。
看着白面土匪头目冷漠屠村,看着同乡人为活命背弃恩情,看着故土被大火吞掉。
悲愤、绝望、恨意、无力感死死堵在胸口,眼眶通红。
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,遇害的都是亲友邻里。
可眼下他们冲出去,只会白白送命,沈家村最后一点根脉就彻底断了。
众人只能强忍泪水,眼睁睁看着家毁人亡。
“村子……没了。”
年纪最小的青年死死咬住袖子憋住哭声,眼泪顺着脸颊落在泥土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没人应声,剩下六人胸口又烫又寒,万般滋味堵在心里,只剩沉默。
许久,领头青年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,哑着嗓子开口:
“这儿再也没有沈家村了。”
“我们去找沈砺他们!”
半个时辰过去,村里火势慢慢减弱,只剩黑烟与通红炭火。
陆寒踩着满地焦土血迹,走进残破村子巡查。
手下土匪清扫完战场,上前回话:
“二当家,村里全清干净了,一个活口不剩。”
“沈砺那三个狠人确实不在村里。”
听见这话,陆寒眼底涌上阴沉沉的火气。
屠尽全村,却没能除掉真正惹事的三人。
这一趟虽说震慑了周边地界,立住山寨规矩,可那三根刺依旧藏在暗处。
“沈砺、石狠、鬼七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三个名字,语气阴冷刺骨。
“伤了我们山寨弟兄,躲得过今天,躲不过往后。”
“留下十个弟兄守在这里盯着,其余人跟我回山。”
“立刻派人去城郊打探,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三个人揪出来。”
“一群乡民出身的野小子,也敢跟我们黑风寨硬碰硬,简直反了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