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的号令,不断在校园上响起,四百四十人,按照号令,不断变换着阵型,不断调整着步伐。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,从清晨到日暮,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西下。
有人累得走不动路,有人被铁刀磨破了手掌,有人因为走错步伐,被竹条抽了手心,但没有一个人放弃,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他们知道,阵法,是战场上的保命符。单打独斗,再厉害的战士,也敌不过千军万马。只有结成阵法,同进同退,生死与共,才能在战场上,活下去,才能杀敌制胜。
岳飞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方这支渐渐成形的队伍,看着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,看着他们结成整齐的方阵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。
小主,
八天前,这是一群等死的囚徒,是一群面黄肌瘦、眼神浑浊的渣滓,是一群被整个王朝抛弃的人。
八天后,他们已经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了。
他们有了名字,有了统领,有了兵器,有了阵法。他们不再是散沙一盘,而是凝聚成了一块铁板。虽然他们还很稚嫩,虽然他们的刀法还很生疏,虽然他们的阵法还很粗糙,虽然他们离真正的铁军,还有很远的路要走。
但至少,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叫“听从号令”,什么叫“同进同退”,什么叫“背嵬军”。
这,就够了。
第九日
城西校场,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一个灰袍老者,不知何时,出现在了校场的边缘。他身材瘦削,须发皆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冰冷如刀,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。他背着手,站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阵法的背嵬军,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
岳飞第一时间,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,虽然隐藏得极好,却逃不过岳飞的感知。他挥手,让所有士卒停下训练,保持阵型,然后大步朝着灰袍老者走去,玄色劲装在风中摆动,身姿挺拔,目光冰冷,沉声喝道:“阁下何人?擅闯我背嵬军校场,意欲何为?”
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,看着岳飞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北玄宗,林远山。”
北玄宗!
岳飞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,北玄宗的人,终于来了。摄政王的靠山,终于忍不住,要对他们动手了。
林远山,北玄宗的长老,化形境后期的强者,在北玄宗,也是一方人物。
林远山上下打量着岳飞,目光中满是轻蔑,像在看一只蝼蚁:“区区一个通玄境的小修士,也敢在本长老面前,大喝小叫?也敢在西京的地界上,练兵秣马,妄图与摄政王抗衡,与我北玄宗为敌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话音刚落,一股恐怖的威压,从林远山的身上爆发出来,如同泰山压顶,直逼岳飞!那是化形境后期的威压,远比一般的化形境强者,更加恐怖,更加霸道。
岳飞闷哼一声,浑身的气血翻涌,连连后退半步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但他的身子,却依旧站得笔直,没有倒下,那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远山,眼中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坚定,只有不屈。
他是岳飞,是岳家军的统帅,是宁死不屈的战士。哪怕实力悬殊,哪怕身陷绝境,他也绝不会低头,绝不会认输!
林远山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似乎没有想到,一个区区通玄境的修士,竟然能在他的威压下,坚持不倒,还能保持着如此坚定的眼神。
“咦?有点意思。”林远山轻笑一声,眼中的轻蔑,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玩味,“没想到,摄政王口中的那个小麻烦,还有点骨气。不过,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一文不值!”
话音落下,林远山身上的威压,再次暴涨,又加了几分力道,朝着岳飞碾压而去。
岳飞的脸色,更加苍白,嘴角的鲜血,流得更多了,浑身的骨骼,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,仿佛下一秒,就要碎裂。但他依旧没有倒下,依旧死死地盯着林远山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,如同闲庭信步一般,出现在了岳飞的身前。
张三丰一身青色道袍,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却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。他微微抬手,对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挥。
看似轻飘飘的一挥,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。那股碾压向岳飞的恐怖威压,瞬间烟消云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岳飞身上的压力,骤然消失,他踉跄一步,扶着旁边的铁刀,才勉强站稳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感激地看了张三丰一眼。
林远山的目光,落在张三丰身上,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玩味。他认出了张三丰,认出了这个杀了北玄宗三名通玄巅峰长老的人。
“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北玄宗三名长老的道士?”林远山的声音,冰冷刺骨,带着一丝杀意。
张三丰淡淡一笑,面容慈祥,语气却平静无波:“是又如何?”
林远山死死地盯着张三丰,眼中的杀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三名通玄巅峰长老,死在这个道士手里,这是北玄宗的耻辱,是他的耻辱!他本想今天,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岳飞,给那个小皇帝一个警告,却没想到,这个道士竟然也在这里。
化形境后期,对上化形境巅峰,他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林远山盯着张三丰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,笑容中带着一丝阴狠,一丝威胁:“好,很好。本长老记住你了。三日之后,我北玄宗的御空境太上长老,将亲临西京。希望到时候,你还能笑得出来,希望那个小皇帝,还能稳坐他的皇位!”
说完,林远山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灰影,瞬间消失在校场的尽头,只留下一股冰冷的杀意,弥漫在空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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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飞扶着张三丰的手臂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沉重,沉声问道:“张真人,那太上长老,是什么境界?”
张三丰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林远山消失的方向,语气沉重:“御空境。”
御空境!
岳飞的心中,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危机,来了。
通玄境,在御空境面前,如同蝼蚁。化形境,在御空境面前,也不过是土鸡瓦狗。哪怕张三丰是化形境巅峰,想要抵挡御空境的太上长老,也是难如登天。
三日之后,北玄宗御空境太上长老亲临西京。
他们,能挡得住吗?
第十日
城西校场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压抑,沉闷,紧张。
这种气氛,笼罩着整个校场,笼罩着每一个背嵬军士卒的心头。
昨天林远山的到来,还有他留下的话,像一块大石头,压在所有人的心上。所有人都知道了,三天后,北玄宗的御空境太上长老,将要亲临西京,来找他们的麻烦,来找陛下的麻烦。
御空境是什么概念?他们不懂。他们不知道御空境有多强,不知道御空境的力量,究竟有多恐怖。但他们从岳飞和张三丰的脸色中,能看出来,那是一个天大的麻烦,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,都万劫不复的麻烦。
陈大牛站在第一队的最前方,握着铁刀的手,微微发抖。他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
八天前,他还是个西京大牢里,等死的囚徒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,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。八天后,他成了背嵬军第一队的正队长,有了属于自己的刀,有了自己的弟兄,有了一个叫“背嵬军”的家,有了一个值得他效忠的陛下。
他不想失去这一切,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大牢,不想再像条狗一样,被人呼来喝去。
他不知道,他们能不能挡住那个什么御空境的太上长老。但他知道,若是那个御空境的强者,想要伤害陛下,想要毁掉背嵬军,想要夺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,他就必须挡在前面,哪怕粉身碎骨,哪怕死无全尸。
因为岳飞说过,背嵬军的规矩,是同生共死,荣辱与共。
岳飞站在点将台上,一身玄色劲装,面色凝重。他的目光,扫过下方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,扫过他们一张张年轻的、沧桑的、坚毅的脸。
十天的训练,他们脱胎换骨。不再是那副面黄肌瘦、眼神浑浊的囚徒模样,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风霜,每个人的眼中,都有了光。那光是对生的渴望,是对希望的期盼,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但那又如何?
御空境的太上长老一来,这一切,可能都会化为泡影。这一切的努力,可能都会付诸东流。那些眼中的光,可能会被彻底熄灭。
岳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沉重,正要开口,给众人鼓气,忽然听到身后,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。
秦阳来了。
他今天没有穿龙袍,也没有穿常服,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衣,和背嵬军士卒的粗麻布衣,相差无几。他没有带侍卫,孤身一人,一步步走上点将台,走到岳飞的身边,目光扫过下方的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,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丝平静,一丝坚定。
校场上,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秦阳的身上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,是他们的陛下,是给他们一口饭吃,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的人。
秦阳看着下方的四百四十人,看着他们眼中的紧张,看着他们脸上的凝重,忽然笑了笑,笑容温和,却带着一股力量,缓缓开口:“朕听说,三天后,会有个很厉害的人,来西京,来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下面一片沉默,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。
“你们怕吗?”秦阳又问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依旧是一片沉默。
有人低下头,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铁刀,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却没有人说“怕”,也没有人说“不怕”。
秦阳点点头,笑容依旧,语气平静:“怕就对了。朕也怕。”
他的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陛下也怕?
那个在朝堂上,敢于和摄政王针锋相对的陛下;那个在大牢里,敢于对他们说“跟着朕,朕让你们活”的陛下;那个在岳飞练兵时,默默陪伴,默默支持的陛下,也会怕?
秦阳顿了顿,目光变得坚定,声音也渐渐提高:“但怕有什么用?他们不会因为你怕,就不来找麻烦;他们不会因为你怕,就放过我们;他们不会因为你怕,就放弃夺取天盛的江山,放弃杀掉朕,放弃毁掉你们!”
“他们要来,那就让他们来!”秦阳的声音,越来越洪亮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,“朕今天来,不是来给你们鼓气的,也不是来给你们画大饼的。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他的目光,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,扫过他们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传到每一个人的心里:
小主,
“三天后,不管来的是谁,不管他有多强,不管他是不是御空境的太上长老。朕都会站在这里,站在这座校场上,和你们一起,并肩作战。他要想杀你们,要想毁掉背嵬军,要想夺走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,先得从朕的尸体上,跨过去!”
轰!
秦阳的话,像一道惊雷,在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的心中炸开。
校场上,瞬间一片哗然。
皇帝,要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?
要和他们一起,面对那个恐怖的御空境太上长老?
要为了他们,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?
陈大牛愣住了,他怔怔地看着点将台上的少年天子,看着他那青涩却坚定的脸庞,看着他那平静却带着力量的眼神。
他忽然想起了岳飞说过的那句话——要让士卒为你死,你得先让士卒觉得,你值得他们为你死。
以前,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但现在,他懂了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,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陛下,用自己的行动,用自己的话,告诉了他们答案。
他值得。
值得他们为他拼命,值得他们为他去死,值得他们为他,杀出一条生路。
“背嵬军!”
秦阳忽然大喝一声,声音洪亮,震彻云霄。
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握紧了手中的铁刀,目光坚定地望着秦阳,眼中的紧张与畏惧,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狂热,只剩下坚定,只剩下忠诚。
“告诉朕,你们的规矩是什么?”秦阳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,大声喝道。
“同生共死!荣辱与共!”
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,声音洪亮,震彻云霄,仿佛要将校场的天空,都震破。这声音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,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,带着一股忠诚不二的信念。
“三天后呢?”秦阳又问,声音更加洪亮。
“同生共死!荣辱与共!”
四百四十人再次高呼,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,更加坚定,更加狂热。这声音,在西京的上空回荡,在苍茫的天地间回荡,让每一个听到的人,都为之震撼。
秦阳转过身,目光望向北方,望向北玄宗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一丝坚定。
他轻声说,却让身边的岳飞,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
“让朕看看,御空境,到底有多强。”
【第四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