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上午九点半，谢妍走进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，发现气氛不太对。

两个运营部的女孩本来凑在一起看手机，看到她进来，立刻像触电一样分开，一个低头假装搅拌咖啡，另一个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心虚。

“早。”谢妍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，走到咖啡机前按下按钮。

“早……妍姐早。”两个女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，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一前一后溜出了茶水间。

谢妍端着咖啡杯，看着她们仓皇的背影，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
她回到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公司内部通讯软件。消息列表里安安静静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但她注意到几个平时喜欢找她聊天的同事，头像都灰着——不是离线的那种灰，而是设置了隐身。

她正准备打开工作文档，小林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来，脸色很难看：“妍姐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
小林把她拉到楼梯间，关上门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公司群里在传一段视频，是你昨天早上在门口跟那个老太太对峙的。”

谢妍的心沉了一下：“哪个群？”

“好几个群。”小林咬了咬嘴唇，“有人把视频发到了‘铭创八卦群’里，然后被人转发到了各个部门群。我估计现在全公司至少一半人都看过了。”

“视频内容是什么？”谢妍问，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。

“就是从那个老太太拽你胳膊开始，到你让保安把她请走结束。”小林说，“拍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，你的脸和那个老太太的脸都看得很清楚。视频下面还有人配了文字，说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小林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说你为了争家产，把婆婆赶出家门，连孙子都不让老人见。还说你在公司仗着赵总的信任横行霸道，没人敢惹你。”

谢妍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她预料到陈美娟来闹事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，但她没想到传播速度会这么快。从昨天早上到现在，不到二十四小时，视频就已经传遍了全公司。而且很明显，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——那些配文不是随便写的，是有目的地在抹黑她。

“知道是谁最先发的吗？”她睁开眼睛问。

小林摇了摇头：“八卦群里大家都是匿名发言，查不到源头。不过我截图了，你看——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的截图。发送者的昵称是一串乱码，头像是一片灰色。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。

深夜发送。匿名账号。精心剪辑的视频。配上煽动性的文字。

这不是普通的八卦传播，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舆论攻击。

上午十一点，谢妍被赵铭远叫到了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不止赵铭远一个人，还有人力资源总监方琳和法务顾问张律师。三个人坐在沙发上，表情都很严肃。谢妍一进门，就感觉到了那股凝重的气压。

“坐。”赵铭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谢妍坐下来，没有说话，等着他们开口。

方琳先说话了，语气尽量温和：“谢妍，今天公司内部流传的那段视频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妍点头。

“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，”方琳继续说，“那个老太太确实是你的前婆婆，对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她昨天和前天连续两天来公司门口闹事，这件事属实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