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次开庭，也是最后一次庭审。

法官在开场时就明确表示，今天的庭审结束后，将直接作出判决。这意味着，一切恩怨，都将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。

谢妍坐在原告席上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，指尖微凉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，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坚定。她没有刻意打扮得强势，因为她知道，法庭上最有力量的武器不是外表，而是事实和证据。

对面的金湖今天异常沉默。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时不时地看向谢妍，也没有跟赵律师低声交流。他只是低着头，盯着面前的桌面，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庭审进行得比预期要快。双方律师完成了最后的陈述和辩论，法官核对了所有证据，询问了双方的最后意见。陈律师的最后陈述简洁而有力：“被告谢妍女士在过去半年中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有能力、有决心、有条件为女儿提供一个稳定、健康、充满爱的成长环境。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，维持由被告抚养孩子的现状。”

赵律师也做了最后的努力，但明显底气不足。他所依赖的几个核心论点——谢妍收入低、没房子、情绪不稳定——都已经被谢妍用实实在在的证据一一击破。他的最后陈述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，而不是一场有力的辩护。

法官听完双方的陈述，宣布休庭十五分钟，合议庭将对本案进行最后的评议。

休庭期间，谢妍没有留在法庭里。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，推开窗户，让新鲜空气涌进来。窗外是深圳秋天的天空，高远而清澈，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。

她正在出神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
她回过头，看到金湖站在她身后，距离她大概两三米远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像是刚刚哭过，又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。

“谢妍。”他叫了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。

谢妍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金湖往前走了两步，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他看着她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然后说出一句话，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：“至于吗？”

谢妍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至于吗？”金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为了一个孩子的抚养权，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？非要让我在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？非要让我妈在法庭上被法警拖出去？非要让我爸站出来指证我？谢妍，我们好歹夫妻一场，你非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
谢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金湖，你觉得我是在赶尽杀绝？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金湖的声音拔高了，引得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侧目，“你换了工作，换了房子，攒了存款，还找人调查我妈的银行账户——你做的这一切，不就是为了在法庭上打败我吗？你非要让我输得一败涂地，你才满意吗？”

谢妍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悲哀。这个男人，到现在都没有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。他以为这是一场比赛，谁准备的证据更多、谁请的律师更厉害、谁在法庭上表现得更好，谁就能赢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她做这一切，不是为了打败他，而是为了保护安安。

“金湖，你觉得我做这些，是为了让你输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做这些，是为了证明我能照顾好安安。不是为了打败你，是为了让她能继续留在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