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,谢妍在公司前台签收了一份EMS快递。
信封上印着“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”的字样,红色的国徽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。前台的姑娘把信封递给她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,但什么也没问。
谢妍接过信封,指尖触碰到那层牛皮纸的质感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几分。她没有当场拆开,而是拿着信封走回了工位,坐下来,把信封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撕开了封口。
里面是一份正式的传票,以及金湖提交的起诉状副本。传票上写着开庭日期——下周三上午九点,南山区人民法院少年家事审判庭。起诉状的内容她已经从陈律师那里知道了大概,但真正看到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时候,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。
金湖在起诉状里写道:“原告与被告于2025年12月办理离婚登记,婚生女金安由被告抚养。原告近期发现被告情绪不稳定,存在暴力倾向,且长期阻止原告及其家人探视孩子,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。为给孩子提供一个稳定、健康的成长环境,原告请求法院变更抚养关系,将婚生女金安的抚养权判归原告所有。”
谢妍看完那几行字,面无表情地把起诉状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她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恐惧,会崩溃。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就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剑,终于落下来了。它没有砍死她,而是落在了她脚边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反而松了口气。
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来了。她不需要再猜测金湖什么时候会动手,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地等待靴子落地。靴子已经落地了。剩下的,就是正面迎战。
她把传票拍照发给了陈律师,附言:“陈律师,传票收到了。下周三开庭。”
陈律师很快回复:“收到。下周一到我办公室来一趟,我们做最后一次庭前准备。”
“好的。”
谢妍放下手机,把传票收进包里,然后打开电脑,继续改方案。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,小心翼翼地问:“谢妍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谢妍笑了笑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一点小事,处理完就好了。”
晚上回到家,谢妍把安安哄睡着之后,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把那份传票又从包里拿出来,放在茶几上,看了很久。
她不是不害怕。她只是不允许自己在白天害怕。白天她要上班,要开会,要接安安放学,要给安安做饭,要哄安安睡觉。她没有时间害怕。只有在夜深人静、安安睡着之后,她才敢把那份恐惧从心底深处捞出来,放在灯光下,好好地看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