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把瓷片收好,贴在胸口。
“先生,你刚才在打什么?”
苏半山歪着头,想了想。“左手打右手。右手打左手。打了三十年,打出一个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打不过,就不打了。”
他笑了,把筷子捡起来,并排放好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古里。
“明天,万宝大会。张荣在那里等你。”
林远站起来。
“先生,谢谢你。”
苏半山摆了摆手。“去吧。有人在等你。”
五
林远走出舱房,站在甲板上。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古里,通往王宫,通往万宝大会,通往张荣。
刘大把路走完了。他替他走剩下的。
沈映月站在船尾,手里提着灯。灯亮着,火光在风里晃。她看见林远,把灯举高一些。
“你去找苏半山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刘大打了一辈子,打不过。不打了。放下了。就赢了。”
沈映月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把灯放在船舷上,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。不是海浪,不是灯塔,不是山海关。是灯。一盏灯,亮着,火光在纸面上晕开。灯座上刻着四个小字:“元儿点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绣的?”
“你在地窖里的时候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睡不着。想着刘大,就绣了。灯亮了,他等到了。”
林远接过白绢,手指轻轻摸过灯芯的位置。灯芯绣得很细,火光在绢面上晕开。
“灯亮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映月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“灯亮了,他等到了。”
她把白绢叠好,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带着。到了万宝大会,看见它,就知道有人在等你。”
林远把白绢贴在胸口。四块白绢,海浪、灯塔、山海关、灯。四条路,汇到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