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实验室的镜像门

江砚推开门时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,像生锈的齿轮卡在了时间里。

实验室没灯,只有中央那台老式计算机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墙上——密密麻麻的公式,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,又像血干了之后被反复描过。空气里有灰尘、机油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,和ICU里的一模一样。

他没开手机照明。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,然后输入了那个公式。

林昭写的那个“错误公式”。

屏幕闪了一下,没有报错。没有提示。没有“输入错误”。

它直接解密了。

视频弹出来的时候,江砚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鞋底还沾着墓园的泥,右脚后跟的皮裂了,露出一点灰白的棉絮。

画面里,江父坐在轮椅上,头发全白了,但眼神还是锐的。他身后,一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小男孩,背对着镜头,正踮着脚,往墙上贴一张纸——那纸上有数学符号,字迹歪歪扭扭,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。

“我救了你母亲,”江父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也救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向镜头,像知道江砚在看。

“但你必须自己选择,是否要成为下一个我。”

视频戛然而止。

江砚转身,后脑勺撞到墙角的铁架,没出声。他低头,看见墙根有一道细缝,缝隙里卡着半张纸,纸角被烧过,还留着焦痕。

他蹲下,用指甲抠。

纸片被扯出来,是半页手稿,字迹熟悉——是他父亲的。上面写着:“若此系统启动,说明J.Y.已通过第三轮验证。林昭,1999年6月17日,脑波匹配度98.7%,可激活‘镜像协议’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墙后,有一扇门。

不是门板,是整面墙被移开的痕迹——金属滑轨嵌在混凝土里,锈得发黑,但轨道上,有新鲜的灰尘被擦过的痕迹。

有人来过。

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出来:59、58、57……

江砚没动。他盯着那扇门,手指插进裤兜,摸到那枚金属片——刻着“J.Y.”的,林昭贴在胸口的那枚。它现在贴在他锁骨下,还带着体温。

他伸手,推门。

门没锁。无声滑开。

黑暗里,传来一声轻响。

纸张翻动。

有人在里面。

江砚没喊,没退。他走进去,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金属摩擦声像叹息。

倒计时:42、41、40……

档案馆比他想象的小。三排铁柜,顶灯坏了,只有应急灯亮着,红光像血。空气里全是纸霉味,混着铁锈。

他往前走,脚步踩在碎纸片上,发出细碎的裂响。

第一排柜子,标签是“2013-2015 省赛优胜者”。

他拉开。

里面空的。

第二排,标签是“2016-2018”。

他拉开。

全是空白档案袋,只在封口处贴着一张纸条:“因家庭背景,取消资格。”

第三排,最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