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英眼神看向戏台——整个台子从上到下挂满了红绸,正中间是戏曲特有的山水画幕,前面放着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在桌子的两侧,红色的绣着白色花纹的套子,套住了桌子和椅子,台子顶上一排灯光。
李翠英的父亲、两个弟弟、弟媳带着孩子们走到她的旁边坐下。
一位化着妆的中年男人走上台,锣鼓声戛然而止,扩音器里他的声音在说:“今天咱们给大家演唱的是我们这个剧种里赫赫有名的《女驸马》一折。在正式戏曲没有开场之前,咱们先听一段折子戏《打猪草》。明天咱们的正本戏是《蓝桥会》。”
说着,对锣鼓手一挥手,《打猪草》的锣鼓点响起。
第二天,《蓝桥会》。
第三天唱的是《二龙山》。
第四天,《白蛇传》。
第五天,《五女拜寿》。
第六天,也就是大年初七,一出《天仙配》压轴。
晚上八点,《天仙配》的唱腔刚停,台下的人们还沉浸在七仙女的节奏里。
好多兴奋的村民站起身大喊着:“再来一出!”
婶子大娘们也跟着喊,连趴在树杈上的半大小子们都扯着嗓子也要再来一个。
戏台上的演员们做着谢幕的动作,看到底下热情的呼喊,团长赶紧站在最前面,先是朝台下深深作了个揖,然后对着台下大声喊道:“承蒙乡亲们热爱,今儿个又是正月初七,咱们老祖宗说今天又是‘人日’,是咱们人的生日,按理说,必须得给大家添添喜气!”
“咱们大坝村,祖祖辈辈靠着这条大河生活,就借着这方水土,加唱一出咱们黄梅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戏——《告坝费》。由于时间的问题,咱们就唱最高潮的一段。”
“希望大坝村的老少爷们,今天都好好听听这出!记住这水,这坝,也记住咱们这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!”
一挥手,台下的锣鼓声再次响起。
“咚”的一声鼓响,紧接着,胡琴拉出一段凄厉悲怆的过门,伴随着急促的锣鼓点,瞬间划破了夜空。
戏台上的灯光猛地一暗,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台中央。一排灯光对着观众方向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