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英被儿子问得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：“带上你和你姐和你妹妹，你爸爸他要照顾爷爷奶奶就不去了。”

小男孩站在原地，稚嫩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表情，呵呵地笑了两声：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然后一把抱起几岁的妹妹，一边往堂屋里跑，一边回头张望：“我们不去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
李翠英赶紧追到堂屋门口，刚想从儿子手上把小女儿夺过来抱一抱，刘守田从厨房里冲出来，一把抓住李翠英的胳膊，一路拉着、拖着，把她拖出了院子的大门，往外一丢：“有良心的话，你就拿钱把这个房子翻盖成楼房，别想把孩子带走。”

女人低下头，转过身上了大坝，回到父亲家，一屁股呆呆地坐在凉床上。这一夜，她没有睡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她拎着行李包走到公路边。没站一会儿，公交车就来了。她在窗边的一个空位子上坐下，看着不远处的村庄。

五个小时后，她在省城的火车站下了车。一出门，包了一辆车子，直接去了工商局。

两个小时过去了，她和周树国站在郊区的绿化林里。李翠英拎着自己的小包，被小风一吹，头发往后飘了飘，她阴沉着个脸。

“周处长，这是不想见到我？”

“谁不想见到你啦？你总得告诉我，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？为什么要跑？你把孩子莫名其妙地都丢给刘守田，我是一头的雾水。”他眼神不悦地瞟了旁边的女人一眼，“看你这穿着打扮，是跟了大老板了呀，还是自己发了财了？”

李翠英猛地一个转身：“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阴阳怪气？”

男人双手叉着腰，背对着李翠英：“那你让我怎么说？消失了几年！”

“谁消失了？我就在广州。去的那一天，一下火车就被人家给骗了，在一个黑工厂里干了两个多月，一毛钱工资都没有拿到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后来我跑了，是一位好心的大哥把我留在了一家小的服装厂里面剪线头。当时广州那个地方私人可以做生意，可以摆摊。我下定了决心，一定要做出个什么事情来，所以就没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