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美英看得眼睛都在发直,指着一捆捆的喇叭裤问旁边笑容满面的老板娘:“一件批发价是多少?”摊主用生疏的普通话,眼皮都没抬一下,利索地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块一条,拿得多还能便宜!”
赵大巧拿起一件,摸了摸,看了看,没吭声,脑子里飞速算着村里供销社的零售价,要是按五元一条进回去,一条至少能翻三倍。当场没急着进货,而是笑呵呵地跟几个摊主混了个脸熟,约好了下次来可以直接拿。黄美英和徐佳爱实在没忍住,挑了一堆紧俏的塑料凉鞋、草帽。
三个人在批发市场里泡了一整天,把手里带的钱花了一大半,足足进了十几袋子货。雇了三轮车,把货直接送到了火车站托运处,办了托运手续,这才松了口气。回程的火车上,三个人总算能歇口气,靠在座位上,心里盘算着:等货到了,那三个男人会是什么脸色?
五天后,赵大巧和徐佳爱、黄美英这天早上特地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县城,等着王建军把几辆四轮拖拉机的菜全都卸完。也没和他打个招呼,就叫开车的小伙子们去火车站的托运处,把那十几袋的货给拉到了县城。就在大街上,在一家店里买了三个喇叭,拖拉机一路开着。三个女人一人在一辆拖拉机上,对着喇叭喊着,也冲着各家开店的门店喊着:“各位老板们,我们是刚从广州进货来的。你们卖的袜子、内衣、凉鞋、拖鞋、草帽,一个小时后在百货大楼的广场上来拿货。我们给你的是批发价,只赚了一个路费的钱,省了你们麻烦跑那么远去进货。我们也稍稍赚那么一点,价钱不能公开,你们去进货的时候就知道货真价实了。”
整个县城转了两圈,最后拖拉机停在百货大楼的门口。几个人从旁边卖水的大姐那里买了一大壶茶喝着。时间不长,那些开店的老板们拿着大蛇皮袋、麻袋围拢过来,嘴里喊着:“那这价钱不会太高吧?”
三个女人把价钱写在纸上:“你们看这价钱高吗?”
几个男老板点了点头:“把运费都算进去,确实你们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“各位老板们,我们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做生意。你们需要什么货?”黄美英用手一指旁边的一张桌子,“那上面有三个本子,你们把你需要的货都写在本子上面,数量和你们的名字也写在上面,地址写在上面。到时候我们把货进来了,送到你们店里,咱们再结账,你看怎么样?”
其中一个老板一拍巴掌:“那太好了!我们去原产地进货,到广州进货,坐车子就是一种受罪。这下好了,希望你们这个生意长期做下去。”
一圈一圈的人拿着自己想要的货。远处,王建军骑着摩托车路过,身后几辆四轮拖拉机停下来,司机们站着看热闹。王建军也不知道围着一圈的人是干什么的,眼神晃过,被人围着的几辆四轮拖拉机是自己家的,赶紧一个刹车。这一看不要紧,原来是自己的妻子和黄美英、徐佳爱正在给那些老板批发货。男人站在摩托车旁,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想笑又憋住。
看着那些老板们一袋一袋地扛着货,付完钱走了。最后,三辆拖拉机的拖箱里只剩下两只被扯坏的凉鞋。赵大巧、黄美英、徐佳爱她们把钱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车斗里捋一捋,凑在一起数了一遍。赵大巧拿着钱走到王建军面前,甜甜地一笑:“你都看到啦,这生意能不能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