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站在原地,惊讶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:“唉,我知道了。”
李翠英忍不住,嘴里呜咽着出了县农业局的大门。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什么时候走到火车站了都不知道。一声火车的鸣笛声吓了她一跳,赶紧站住脚。
看着火车呼啸着开出去,走到售票窗口,探着头对里面的售票员说:“我买一张火车票。”
“你去哪呀?下趟火车铁轨只到广州。”
李翠英压根就没听清楚人家说的是什么,就从自己的兜里把周树国给她的那一卷钱拿出来递进去。卖票的人员扯了一张票给她,又找了一些零钱。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人群上了一辆火车。
就在李翠英上火车的这一刻,县农业局一辆装满种子的拖拉机停在了村口。赵大巧、王建军、黄美英、徐佳爱、黄海滨他们按每家多少亩田地,把种子一家一家分出去。
不到十天,地里面的蔬菜苗绿油油地爆了芽。
两个月后这一天,村东头山丘上因洪水去世的所有人,都被一口一口黝黑锃亮的棺材重新装殓,有各家各户的主事人把自己的亲人挪到了自家的祖坟地里。
这一天,全村的人没有忙别的事情,都是头扎着白布巾,抬着一口一口的棺材。整个村庄送葬的队伍排成了长龙,男女老少,哭声一阵高过一阵,阵仗就像古代大将军出征一样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,宣告着这片天地,终于可以风风光光地睡在祖坟地了。
而在广州的一个小镇上,李翠英正狼狈不堪地在一个低矮的房子里切割着螺丝。老板娘站在她身边,用刁钻的口吻骂着:“干快点!光吃饭不干活!就冲你这个干活的速度,都对不起我一天三顿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