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好轻巧,咱们把人都给得罪了,现在又去求人家,多没脸呀。”老王头抽着烟,坐在一块青石板上,轻轻地来了一句。
“丢脸重要,还是赚钱重要?”
身后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,看着河面上月光照着水面亮晶晶的,像星星闪烁着一样。
第二天一早,黄海滨骑着自行车刚到大队部门口,院子里就站满了人。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男人把自行车停好,走进来,没有一个村民说话。
黄海滨走进院子:“又出啥事儿了?都挤到我这里干嘛呀?”
老王头放下烟袋锅子,背着手:“海滨啊,全村人都知道错了,不该听李翠英的话。现在我们种出来的菜,李翠英就让我们一斤赚1分钱,你看村后成片成片的菜地里的菜叶子都黄了,我们连去摘的积极性都没了。要不让大巧、美英、佳爱丫头接着干吧。”
黄海滨为难地瘪了瘪嘴,在原地又无奈地走了两步:“她们三个现在都有工作要干,而且养殖场那边那么忙,哪里走得掉啊?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村民们突然对着黄海滨喊着:“海滨,我们求你了!养殖场是公家的产业,种菜才是我们农民的事情。你就让她们回来,以后我们老老实实地种菜卖菜,再也不会听信任何人的挑拨,闹什么事了。”
当天晚上,大坝边上水泥柱子上的两个大喇叭里,传出了村大队长的声音:“各位社员、村民们,特此通知大家:村合作社接受了大家的请求,赵大巧、黄美英、徐佳爱这三家人,后天正式收菜。你们明天就把地里的菜都收拾好,嫩的先留着不摘,老的要把黄叶子都去掉,哪怕只剩菜心了,黄的一片也不能留。”
大堤上的村民们听到喇叭反复播着这几句话,有的人一拍大腿,奔向河边捧起水扑在自己脸上,咧着嘴:“总算我的菜还没烂完,本钱总归能捞得回来。”
大坝下面,刘守田家院子里,李翠英看着女儿和儿子玩得正高兴,猛不丁听到喇叭里喊出这几句话,抬着头朝大坝上看着。明明是笑容满面的脸,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。
第二天,全村人都在村后的菜地里卖力地处理着自家的菜,一筐筐地装着。黄美英和徐佳爱今天特意叫了四辆拖拉机,村大队长一大早就来到了收菜的地方。王建军、王全生、周秋兰,连王二奶奶今天都来看热闹。
赵大巧挺着个大肚子,坐在地边的一个凳子上。那些卖菜的大叔大婶、哥哥嫂子们,推着板车像长龙一样往这边来。大队长今天特意让大队部的一个小伙子搬来了一张桌子。等所有人都到齐了,他扯着嗓子喊,一只手拿着笔,对着桌上的一张大纸比划着:“村民们,吃一堑长一智,这个村里有好人也有坏人。我呀,个人有个建议,不代表大队里。”
他转过头,对着赵大巧和车上的黄美英、徐佳爱:“如果你们同意的话,我在这里带头签个名字。你们也要保证,以后采购点那边如果把菜价涨了,你们收购村民的菜,价钱也要跟着涨;如果采购点那边把价钱降了,对村民这面也稍微降一点,你们少赚一点。”
说完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:“我第一个签了!各位当家做主的人,如果听从我的建议,也来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字。”
老王头第一个走到桌边,手指摁了一下旁边的印泥,在上面摁了一个手印。陆陆续续地,后面每个送菜的家长都来写名字、按手印。最后,赵大巧让王建军扶着走到桌边,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转过身,看着全村的人:“大家放心,叔叔婶子们都是看着我赵大巧长大的,我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。只要有钱赚,我绝对不会亏待大家。”
说完,一家家板车的菜过秤,装上拖拉机,当场给现钱。黄美英和徐佳爱帮着那些人,一筐筐地把菜搬上车。
半个月后,这天上午,村后的大坝上一辆崭新的拖拉机朝着村口的方向开来。刚走到赵大巧那几辆拖拉机边上,有人眼尖的就在说:“哎呦,那不是刘守田吗?后面是李翠英?拖拉机不会是他们买的吧?”
当拖拉机开到近前,人们推着自家的板车给这辆新车让路。李翠英站在车斗里,两只手抓着刘守田背后的铁栏杆,满面春风地微笑着,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那站姿,那神色,像个要上战场打仗的女将军。
也就是从这一天起,刘守田动不动就开着拖拉机顺着大坝跑一圈。一个星期过去了,这一天天不亮,李翠英拿着大秤,让刘守田开着拖拉机来到了隔壁邻村靠山边的一个村子口。将一板车一板车的青菜萝卜过秤,装上了拖拉机。李翠英脸上挂着笑,刘守田开着拖拉机往县城的方向去。
刚停在采购点的门口,采购员老张看见又有拖拉机来了,赶紧迎接出来。看见是李翠英,连忙堆上笑脸:“李老板,好久没送菜来了吧,这次又有货啦?”
李翠英笑眯眯地被刘守田扶着一只手下了拖拉机:“可不是嘛!今天这收价怎么样?”
“往上涨了两分。”
“真的?”
张采购员笑呵呵的:“可不是吗?你李老板呐,可是要发财了。”
刘守田赶紧一筐筐地往采购点里搬着菜。老张连忙对着旁边过秤的小伙子招招手,两个小伙子把大秤拉了过来。
第一筐过好了秤,刘守田连忙把第二筐搬到大秤上。看青菜的小伙子看了这筐菜,对着老张的方向喊:“张采购员,你快来呀!你看这一筐菜,叶子黄不拉几的,跟刚才那一筐不能比,这菜色有差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