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从变回人形的那一刻起，就知道自己完了。

不是那种慢慢完蛋的完，是当场完蛋的完。

她趴在那个男人的腿上，眼泪糊了一脸，嗓子也因为哭了太久而变得又哑又涩。男人打完她之后把她从腿上放了下来，她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了的面条。

她踉跄了两步，本能地就想往后退，往门口的方向挪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。

但她刚挪了半步，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。

男人的手，五指修长有力，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像是上了一道锁，不紧不松，但挣脱不开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怒意，甚至还带着一点儿似笑非笑的玩味，像是在看一只妄图从笼子里越狱的小动物。

“衣服穿好。”他说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沈知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光着身子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蹲下去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
男人不紧不慢地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，递到她面前。

她伸出两只手，颤颤巍巍地接过来，把自己裹了进去。

外套太大了，袖子长出来一大截，下摆几乎垂到了她的膝盖，她裹紧之后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一双红通通的眼睛，看上去像是一只被强行套了衣服的猫，满脸都是不情愿和委屈。

男人满意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攥着她的手腕，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。

“你……你带我去哪儿？”沈知意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走廊地面上，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。

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门后是一间宽敞到近乎空旷的客厅，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让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灌进来，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
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。

沈知意一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
她爸站在最前面。

沈伯渊，沈家的当家人，平时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，此刻阴云密布，眉宇间的沟壑深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。

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，负手而立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
她大哥沈凌霄站在父亲身边，面色冷峻，虽然表情控制得很好，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惊讶和担忧是怎么都藏不住的。

二姐沈潋月抱着手臂靠在一根柱子边上，白虎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复杂而锐利。

三姐沈澜双手交握在身前，朱雀血脉让她的眼眸暗红如火，此刻微微蹙着眉，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妹妹。

四哥沈衍之靠在沙发的扶手上，嘴角微张，九尾狐的狡黠在脸上僵了一下，显然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预计。

五哥沈锐就站在最后面，黑狼的本能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，睁大了眼睛，看起来有一千个问题想问。

一家六口人，齐了。

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四肢末端开始往回流，手脚冰凉冰凉的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