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考铃声落下，第二考场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第一场是语文。

试卷摊开，密密麻麻的文字铺在眼前。有人刚看见现代文阅读就皱眉，有人翻到作文题时忍不住轻吸一口气。

苏晚没有急着下笔。

她先按陆知珩清单上的步骤，把答题卡、试卷、草稿纸的位置重新确认。

答题卡左上角压着准考证。

右手边是黑色签字笔。

桌脚和后桌之间留着清楚距离。

然后，她才低头看题。

材料阅读讲的是“选择与代价”。

苏晚视线扫过第一段时，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
前世她最怕这种题。不是看不懂，而是总会被情绪带走。看见“代价”，她就想起自己为了江浩放弃的东西，想起熬夜打工，想起录取通知书被压在抽屉里生灰。

可现在，那些情绪没有再把她拖回泥里。

它们变成更锋利的东西。

她在题干旁边圈出关键词。

选择。

边界。

自我负责。

笔尖落下，答案一行行铺开。

身后，江浩的呼吸声比别人更重。

他盯着试卷，第一篇阅读才看了两段，脑子已经发空。

什么象征，什么论证思路，什么材料关联。

每个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却像一张网，把他越缠越紧。

他忍不住抬眼。

苏晚坐在前面，背脊挺直，手腕很稳。

她写得太顺了。

像这张卷子没有给她任何压力。

江浩心态一下更乱。

凭什么？

以前一到大考，苏晚也会紧张，会不停问他要不要一起背作文素材，会把整理好的万能开头推到他面前。

现在她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去了。

她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。

监考老师从讲台走下来，沿第一列慢慢巡查。

江浩手指压在桌沿，反复计算距离。

第三列十二号和十三号之间隔得不算远。

只要等老师走到前排，等所有人都低头写题，他把手往前一伸，扯住答题卡边缘。

不用抢走。

只要一拽。

答题卡皱了、撕了、落地了，苏晚的节奏就会乱。

如果能让她缺一页，那更好。

江浩越想，胸口越烫。

他已经被她逼到这种地步了。

她凭什么还能稳稳往前走？

就在他悄悄把椅子往前挪时，苏晚忽然停笔。

江浩动作一僵。

苏晚没有回头。

她只是抬手，把被风掀起一点的答题卡边角重新压好，又把准考证往下移了半寸。

动作自然，像普通整理。

可江浩心里猛地一沉。

她在防他。

她一直都在防。

监考老师正好走到第三列，目光落在江浩前移的椅子上。

“十三号。”

整个第三列的笔声都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