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微熹。李凰飞在坤宁宫的花园中散步，晨风拂过她的脸颊，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。

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寝衣，外披一件石青色的披风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。

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花园正中的石桌上，放着一朵白色的花。

那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洁白如雪，花瓣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粉色，像是被晨光染上的。

花朵被一枝翠绿的枝叶托着，斜斜地倚在一只青瓷小碟中，碟中盛着浅浅的清水，显然是有人精心放置的。

李凰飞的目光落在那朵白色山茶花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白色花朵。又是白色花朵。

她记得很清楚——上一次见到白色花朵，是在宁王府的书房中。

那朵白色山茶花，是有人放在她案头的。当时她以为只是某个侍女无意中留下的，没有在意。

但后来，她发现那朵花出现的时机，恰好是在她与宁王密谈之后的第二天。

那不是巧合。

她走到石桌前，低头看着那朵白色山茶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。花瓣柔软而冰凉，触感真实，不是幻觉。

“素心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而低沉。

素心从廊下快步走来，躬身道：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
“这朵花，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？”

素心的目光落在那朵白色山茶花上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：“回殿下，奴婢昨夜最后一次巡查花园时，还没有看到这朵花。应该是今日凌晨才被人放在这里的。”

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。坤宁宫的守卫虽然谈不上铜墙铁壁，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、在花园中放下一朵花而不被发现的。

能做到这一点的人——要么是宫中地位极高、可以自由通行的人，要么就是武功极高、能够避开所有耳目的人。

无论是哪一种，都意味着——有人在用这种方式，向她传递某种信息。

她收回手，转过身，走回殿内，声音平静如常：“把这朵花收好，不要损坏。让韩啸来见我。”

辰时正，御书房。

李凰飞坐在窗前的椅子上，手中端着一盏茶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中，沉默不语。她的面前，站着韩啸。

“殿下，那朵花属下已经查验过了。”韩啸的声音低沉而谨慎，“是普通的白色山茶花，品种是‘白雪塔’，在江南一带很常见。花上没有附任何东西，也没有涂抹任何药物，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。”

李凰飞放下茶盏，目光转向韩啸：“坤宁宫昨晚的守卫情况如何？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？”

韩啸摇了摇头：“属下已经问过了。昨晚坤宁宫内外一切正常，巡逻的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，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。那朵花——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。”

李凰飞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而低沉：“韩啸，你还记得我们在宁王府的时候，我案头出现过的那朵白色山茶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