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波澜

翌日,大雪初霁,但天色依旧阴沉。金銮殿内,百官肃立,气氛却比殿外的天气更加凝重。

新帝萧绝端坐于龙椅之上,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。昨日御花园之事,虽被强行压下,但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整个帝都。长公主李凰飞近乎癫狂的举动,无疑是对新帝权威的公然挑衅。

果然,朝会刚开始不久,一名御史便出列,手持玉笏,朗声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萧绝目光微垂:“讲。”

“臣要参奏长公主李凰飞!”御史声音洪亮,回荡在大殿之中,“先帝大行,举国同悲。长公主身为帝女,不思哀恸,反而于灵堂之上撕毁孝服,举止狂悖!更携身份不明之九皇子招摇过市,于御花园内当众羞辱妃嫔,掌掴宫眷,言行失德,有辱天家颜面!此举骇人听闻,动摇国本,请陛下严惩,以正视听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不少官员纷纷附和,要求严惩李凰飞,以维护纲常礼法和新帝的威严。

萧绝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。他当然想严惩李凰飞,那个疯女人让他丢尽了脸面。但如何惩处,却是个难题。罚轻了,不足以立威;罚重了,难免落个刻薄寡恩、容不下先帝子女的恶名。更何况,李凰飞昨日那番“疯癫”表演,若他反应过激,反而坐实了她受刺激过甚的“可怜”形象。

就在萧绝沉吟之际,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:

“陛下,老臣以为,此事或有隐情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出列的是三朝元老、太子太傅周阁老。周阁老须发皆白,但目光炯炯,在朝中德高望重。

“哦?周爱卿有何高见?”萧绝问道。

周阁老缓缓道:“长公主自幼失恃,与先帝父女情深。先帝骤然驾崩,长公主悲痛过度,以致心神恍惚,行为有所失常,虽于礼不合,但其情可悯。陛下乃长公主之弟,又为一国之君,于公于私,都应以宽仁为怀,多加抚慰,导其向善,方显陛下仁德,亦全先帝爱女之心。若因一时言行失当便加以严惩,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,亦有损陛下圣誉。”

周阁老这番话,看似在为李凰飞开脱,实则绵里藏针。既点出了李凰飞“受刺激”的“合理性”,又将处置的皮球踢回给了萧绝——你是要做一个严惩姐姐的冷酷帝王,还是一个宽厚仁德的明君?

萧绝心中暗骂老狐狸,但面上却不得不露出深思之色。周阁老代表着一批清流老臣的态度,他不能不顾及。

这时,又有一名官员出列,是吏部侍郎张启明,此人素以揣摩上意、手段圆滑着称。

“陛下,周阁老所言,老成谋国,仁心可鉴。然,长公主殿下之举,影响确然恶劣。若不稍作惩戒,恐宫中规矩荡然无存,日后难以服众。臣以为,不若小惩大诫。长公主既然‘凤体欠安’,不如请陛下下旨,让长公主于昭阳殿中静养些时日,非诏不得出。一来可全陛下关怀姐妹之情,二来也可让殿下安心休养,三来……亦可平息物议,以示宫规森严。”

这分明是建议将李凰飞软禁在昭阳殿!

此议一出,不少官员纷纷点头,认为此法两全其美。

萧绝目光微动,显然有些意动。软禁,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。既能限制李凰飞的行动,防止她再闹出什么事端,表面上看又是出于“关怀”,堵住悠悠众口。

然而,就在萧绝准备开口之时,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:

“陛下,臣以为,张侍郎所言,恐有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