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斩断旧绊,火器入局

“咔嚓——”

一截沾着黏稠血浆的指骨,在精钢夹棍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这声音在诏狱最底层的刑室里回荡,混杂着墙角排水沟里返上来的酸臭气味。

阎铁心枯瘦的手腕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。夹棍中央,一名被剥去外衣的药商猛地扬起脖颈。他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连贯的音节,只有大口混杂着胆汁的白沫从嘴角涌出,滴落在生满暗绿青苔的青石板上。药商的十根手指已经完全变形,软骨被一寸寸碾碎,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紫色。

常百刃坐在几步外的一把太师椅上。他厚重的牛皮靴底踩在一洼半干的血水里,右手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,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。“还没吐口?”

“这帮商贾,骨头比鸭子还脆,就是嘴硬。”阎铁心嫌恶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指上的血污,“不过,打断了三根肋骨后,他倒也交代了一桩买卖。林氏药铺前几天夜里,往城西那个废旧的秦淮粮仓运了十几车货。这小子说,运的是防潮用的硝石。”

“硝石?”常百刃停止了敲击扶手。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,两条粗眉紧紧挤在一起,眼球里的红血丝向着中心蔓延。“林长风把成千上万的银子砸进一个废弃的破粮仓,就为了防潮?那底下装的是粮食还是金条?”

阎铁心冷笑了一声,将夹棍扔在地上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:“常大人,这还不明白么。什么防潮硝石,不过是打掩护的幌子。江南这帮奸商最喜欢在地下挖暗室,那废粮仓下面,铁定是他们用来藏匿百万隐账的地下黑库。”

常百刃猛地站起身,刀鞘重重撞在腰间的铁扣上。厚重的皮靴在青石板上碾压出黏腻的水声。“既然找准了肉在哪,那就别让它在锅里凉着。”

半个时辰后,军器局后院的偏房。

屋檐下滴答着残留的雨水。雷千钧坐在一张残破的木桌前,借着一盏微弱的豆油灯光,用一把生锈的刻刀细细刮去一段防风火折子边缘多余的蜡封。他拇指的指腹上结着厚厚的一层老茧,那是常年测试火铳留下的烧伤痕迹。

刻刀在油纸上刮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雷千钧停下动作,将火折子凑到鼻尖下。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那股熟悉的、刺鼻的硝火味与硫磺渣的涩气。

门轴发出一阵干涩的呻吟,木门被推开。

常百刃带着一身水汽大步跨入,身后的飞鱼服下摆甩出一串水珠,溅在雷千钧的皮靴上。“带上你库里威力最大的钻山爆破管,跟我走一趟。”

雷千钧慢慢将火折子塞进腰间的牛皮袋,目光在常百刃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扫过。“常大人,镇抚司拿人,用的是绣春刀和夹棍。调我手里的重型火器,这是要攻城拔寨?”

“少废话。”常百刃上前一步,靴尖几乎顶到了桌腿,“秦淮河边那帮商号,底下建的黑库石门多半浇了铁汁。一般的刀斧劈不开。你只要负责把那王八壳子炸开一道口子,里面的红利,少不了你这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