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江畔解纷,木牌铺路

南区码头的夜风总是透着一股江水泛滥后的腥臭。林长风站在赌坊外的一条死胡同口,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被风声盖过。

他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,任由夜风吹打着自己发凉的背脊。他用袖口随意地抹去脖颈处那道浅浅血痕周围的血丝,借着微弱的月光,洗去身上沾染的脂粉味与属于暗室里的那种高压氛围。

“哥。”

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从一堆废弃的竹筐后传来。白拙像一只瘦猴般钻了出来。他身上还沾着工棚里的泥点,手里死死攥着那几张记着碎账的草纸,显然是按照吩咐,一直守在暗处接应。

“没人盯梢吧?”林长风直起身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“没有,我盯着呢。”白拙摇摇头,目光扫过林长风脖子上的红印,没有多问。

林长风转过身,目光越过低矮错落的工棚屋顶,望向远处。

那里是秦淮河的方向。隔着几条街的距离,南区码头这里满地泥泞与腐臭,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和几文钱的抽水,人命如草芥般被随意收割。而远处的秦淮河面,几十艘巨大的画舫灯火璀璨,丝竹管弦之声在夜空中隐隐回荡。

林长风看着那片灯火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刚才在暗室里拿捏戚红衣,不过是在泥沼里打滚求生。只要他还在外围码头,还在用这种没有官方认证的黑户身份生存,随时都会被特务机器当成消耗品清洗掉。他必须跨越这层坚硬的阶层壁垒,寻找一个能给他提供实质性保护的“伞”。

“走吧,回工棚。”林长风收回目光,带着白拙向江边走去。

两人沿着江堤走了一段,前方的道路突然被堵死了。

江边的一处木栈桥旁,几十根松脂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。火光跳跃下,一群光着膀子、满身汗水的脚夫正紧紧握着扁担和铁钩,与十几个穿着劲装的打手持械对峙。打手们护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丝绸商人,而在他们身后,是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大型货船。货船的甲板上,散落着十几匹名贵的苏绣绸缎,浑浊的江水正顺着绸缎的边缘往下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