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黑账交锋,试死焚衣

生锈的铁片切开左小臂外侧的皮肤。没有切得很深,刚好割穿了表皮和那层薄薄的脂肪。

林长风靠在南区码头一处废弃工棚的角落里。这是魏半城给他安排的“临时账房”。夜风顺着秦淮河的水面刮过来,带着浓重的鱼腥和淤泥发酵的酸臭味。

血珠一点点渗出来,顺着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滑,滴在铺着烂稻草的泥地上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吧嗒”声。

痛感很清晰,是那种皮肉被钝器一点点扯开的火辣辣的疼。他没有去按压,只是死死盯着那道两寸长的口子,听着远处河道上偶尔传来的打更声,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。

没有任何蠕动,没有胸骨被刺穿时那种骨骼接驳的咔咔声,也没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奇痒。这道非致命伤,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敞着,往外淌着暗红的血,根本没有表现出在乱葬岗时那种违背常理的愈合速度。

他用一块从干草堆里翻出来的破布条,单手把伤口死死缠住,打了个结。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猛地拉紧时,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,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“只有彻底断气,才会触发那该死的重组。”林长风把带血的铁片扔在脚边。这个硬核的结论,彻底砸碎了他依靠这副躯壳去硬抗刀兵的幻想。只要没死透,一刀砍断手,他就得当一辈子残废。在这大明洪武年间的泥潭里,肉体是靠不住的,他能倚仗的自保手段,只剩下脑子里那些枯燥的数字和算计。

子夜刚过,林长风避开巡街的差役,摸到了疫坊外的化尸坑边。

老拐刚把一车从街角收来的冻死骨卸进坑里,正蹲在坑边,拿一根捡来的树枝去挑死人脚上的破布鞋。

林长风悄无声息地从几堆新填的黄土后绕出来,将一团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破布扔在老拐脚边。那是他昨夜在乱葬岗被长矛刺穿时穿的衣服,胸口破了一个骇人的大洞。

衣服落地时,一小蓬极淡的灰白色粉末震落出来,被夜风一吹,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枯骨焚香味。

老拐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树枝掉进坑里。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林长风的脸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
“衙门给你按件算裹尸费,你往上报的数,每天至少虚报两成。”林长风没有拔刀,也没有出言恐吓,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衣,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,“从今天起,你运尸虚报出来的结余差价,我拿账面上的三成给你变现。我不查你的底账,你也不准多问半句。这件衣服,连带它上面的所有东西,烧干净。”

老拐愣住了。他早就习惯了被地痞流氓勒索,本以为这懂算账的煞星找上门是要扒他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