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帘的全是青铜,直线的走廊,棱角分明的拐角,还有连同上下的阶梯,像极了之前在极北的迷宫。
萧太疯摘下面罩,外面没有水,空气格外湿润,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铜锈味以及浓重的鱼腥味和腐臭味。
众人纷纷摘下面罩,纷纷皱起了眉头,很显然,这地方确实确实能够呼吸,只是味道比较难闻。
“保持通讯,谨慎对待。”
施耐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的公共频道传来。
“你们看,那是什么?”
顺着零所指的方向,众人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白色丝线,而丝线上似乎还缠绕着什么。
很明显,那是龙族结茧重生用来构筑茧的白丝,而上面的残渣中还能发现大量的残留未消化的鱼骨。
“看起来他的饭量还挺大的。”凯撒打趣道。
“应该是在第一次苏醒后打开了白帝城一次,将江河附近的所有鱼类都吞噬了。”老唐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。
“这些白丝还有一定的活性。”零提醒道。
有活性说明对方还没完全凝聚龙躯,毕竟龙族结茧还需要大量的养分,从之前在极北时就能看出来,诺顿吸收了整个青铜城内数以千计的三代种龙类。
即使是这样,所需的养分还只能够达到所需的三分之二。
更别提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个活物都没见着。
“我感知到祂了,这边走。”老唐招呼众人,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系,指引着他与“弟弟”的相见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白帝城深处,一张巨大的青铜王座坐落于此,那几乎有几层楼高的样式,一看就知道并不是给人类坐的,王座光是宽度就有近十五米。
而在青铜王座的下方,一个直径超过四十米的白色巨茧如同呼吸般起起伏伏,无数白色丝线自其上蔓延而出,攀附着周围并向白帝城内外扩展至各个角落。
在这寂静幽暗的环境下,几乎能听到茧内缓慢却有力的心跳声,如同沉闷却有力的鼓点。
在这节奏缓慢稳定的鼓点下,似乎依稀能听到其中似梦游般的呓语:
“哥哥……”
“我感受到了……”
“哥哥离开了……”
“但为什么……”
“他回来了……”
白丝构筑的茧内,融合了龙侍参孙的祂正如同一条失去了一切的幼兽般蜷缩哭泣,眼角带着晶莹滚烫的泪滴,不断滴落到白丝上。
祂苏醒有一段时间了,只是当时祂未从骨殖瓶中爬出,哥哥告诉过祂,龙躯没有凝结完成或者自己还没回来的之前,不要离开自己的骨殖瓶。
但是忽如其来的心悸在某一时刻降临了,连带着哥哥的死讯。
祂不顾龙躯还未凝结就从骨殖瓶中爬出,浑身包裹燃烧着烈焰降临在了祂和哥哥曾经待过的王宫。
但当祂望向这片空荡荡的城池,却没有任何哥哥的身影,以后也不会有了……
祂哥哥死了!
被杀死了!
祂和哥哥从出生到结茧的现在,一起过了多少岁月?
祂记不清了,只知道花开了又败,一路上起起落落,哥哥都没有离开过祂。
祂一直是一个生性懦弱的王,即使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,掌控权与力中的“力”,但没有哥哥的指引,祂根本不知道未来要何去何从。
祂重新爬上了那青铜构筑的王座,身上的烈焰熄灭,祂坐在上面看向那深邃却空无一物的黑暗,像是直视自己的空荡荡的心,久久未能言语。
祂还能回想起数千个纪元前,祂和哥哥穿越冰原,跨过万水千山来到这个国家……
祂还能回想起,自己和哥哥跟随公孙述起事的那段时光……
祂还能回想起,自己和哥哥在脚下的这座白帝城内长眠前的那一刻,哥哥与自己相拥:
“所谓弃族的命运,就是要穿越冰原,再次竖起战旗,返回故乡。康斯但丁啊,死不可怕,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场长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