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二公子来的时候,苏府门口停了两辆马车。一辆是沈家的,镶铜钉挂流苏,气派得很。另一辆是货车的,装得满满当当,上面盖着红绸子,看不清是什么。赵小六从铺子跑来报信的时候,脸上又有了那种表情——不是怕,是烦。
“姑爷,沈家二公子又来了。带了一车礼物,说是给太太的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在前厅坐着呢。太太让您过去。”
我换了身衣裳,往前厅走。苏清鸢在月亮门下面等着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紧张,是冷。
“林辰,沈家二公子今天来,八成是为了地契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看情况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我们一起往前厅走。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刘翠花坐在主位上,手里捻着佛珠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沈家二公子坐在客位上,穿着一身锦缎长衫,手里摇着那把折扇,笑眯眯的。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红木匣子,雕着花纹,旁边还放着几个礼盒,摞得高高的。
“太太,这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他把匣子推过来,“沈家的一点心意,还望太太笑纳。”
刘翠花没动。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,两圈。
“沈公子太客气了。无功不受禄,这礼物,苏家不能收。”
“太太说的哪里话。苏家跟沈家是世交,这点礼物理所应当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笑容更深了,“再说,苏家最近出了那么大的事,沈家也该表示表示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刘翠花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苏文远的事啊。听说他被赶出苏家了?一个苏家的二老爷,落得这个下场,真是让人唏嘘。”他叹了口气,但眼底没有一丝同情,“太太,苏文远欠沈家的五千两银子,沈家不打算要了。但他抵押给沈家的地契——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“沈家是讲道理的人。地契是苏家的东西,沈家不该拿。但沈家也不能白吃亏。五千两银子,不是小数目。”
前厅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那张纸。刘翠花的手停在佛珠上,苏清鸢的目光锐利起来。沈家二公子笑眯眯的,像一只等着老鼠上钩的猫。
“沈公子想怎样?”刘翠花问。
“简单。地契还给苏家,苏家把城西的铺子卖给沈家。五千两,正好抵账。”他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,“公平交易,谁都不吃亏。”
前厅里嗡嗡地响起来。有人在摇头,有人在叹气,有人在看我的脸色。赵小六站在门口,脸都白了。
“沈公子,”我开口了,“城西的铺子不卖。”
他的笑容收了收。“林姑爷,地契在沈家手里。苏家不要地契了?”
“地契是苏家的。苏文远抵押地契的时候,已经被赶出苏家了。他卖的不是苏家的东西,是他自己的东西。跟苏家无关。”
沈家二公子的脸色变了。“林姑爷,白纸黑字,官司打到哪儿都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