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拳头和药膏

东床赘婿 暮雪卿衫 2365 字 1个月前

天刚亮,我就醒了。

不是自然醒,是疼醒的。昨天苏浩那几拳留下的淤青还没消,肋骨那里碰一下就是一阵钝痛。我翻了个身,龇牙咧嘴地坐起来,下意识运起玄天诀。暖流在体内转了两圈,疼痛才稍稍缓解。

效果比昨天又好了些。

我低头看了看手臂,昨天还青紫一片的地方,现在已经变成了淡黄色,正在消退。照这个速度,再有三天,这些皮外伤就能好得差不多。

但肋骨那里不太对。按上去隐隐作痛,呼吸的时候也有点刺痛。可能是骨裂。

没有大夫,没有药,只能靠功法慢慢养。

我苦笑了一下。前世虽然也拼,但至少生病了能去医院。现在这破地方,死了都没人收尸。

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。紧接着,丫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林辰!起来干活!厨房等着柴火烧饭呢!”

我应了一声,拖着这具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爬起来。

柴房的角落堆着一人高的木柴,斧头就靠在墙边。我拿起斧头,掂了掂分量——比前世的健身器材还沉。原主这具身体太弱了,劈柴这种活都能累得气喘吁吁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抡起斧头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木屑飞溅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。劈到第十下的时候,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。但我没停。

这不仅仅是干活,也是在锻炼这具身体。

玄天诀能修复经脉、增强体质,但肌肉力量还得靠自己练。前世我在孤儿院的时候,院长说过一句话:老天爷给你的牌烂不要紧,关键是你怎么打。

我现在手里这副牌,比前世还烂。但没关系,我有的是时间把它打好。

劈到第三十下的时候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姑爷,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是了。”

我回头,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院门口。六七十岁的年纪,背微微佝偻,但眼神清亮,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。

福伯。

“应该的。”我擦了把汗,继续劈柴。

福伯没走,就站在那儿看着我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
“姑爷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他说。

“哪儿不一样?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感觉……眼神不一样了。”

我没接话,继续劈柴。

又劈了十几下,福伯忽然叹了口气:“姑爷,劈完柴来库房一趟,有几件老爷子的旧物要收拾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鱼咬钩了。

劈完柴,我洗了把脸,往库房走。

苏府的库房在东跨院,一排五间大瓦房,里面堆着苏家三代人攒下的家当。福伯平时就住在库房旁边的耳房里,守着这些东西。

我到的时候,福伯正在最里面那间库房翻箱倒柜。听到脚步声,头也不抬:“帮我把那个箱子搬过来。”

我走过去,搬起地上的樟木箱子。箱子很沉,我咬着牙才搬到桌上。

“打开。”

我掀开箱盖,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账本。纸张泛黄,有些边角都脆了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。

“这些都是老爷子生前的私账,有些是苏家生意的,有些是他自己的私事。”福伯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,“二房的人想找这些东西,找了三年都没找到。”

我看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
“因为老爷子说过,如果有一天你变了,就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。”

“我怎么变了?”

福伯放下账本,转过身来,直直地看着我。

那双眼浑浊了大半辈子,此刻却清亮得像刀锋。

“以前的林辰,被打的时候只会哭。现在的林辰,被打的时候会数数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

“昨天苏浩打你的时候,你趴在地上,手指在动。”福伯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数他打了几拳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一个真正的废物,不会在挨打的时候数数。会数数的人,心里都有一本账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这本账的人,迟早要算账。”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库房外传来鸟叫声,清脆响亮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迎上他的目光:“苏老爷子的信,是你放在柴房里的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福伯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等了三年?”

“因为以前的你,看了信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?”

“你活过来了。”

三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钥匙,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。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“苏老爷子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