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帐中疗伤

小主,

“睡不着。”尔泰直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,又去端水。他喂她喝了两口,又拿湿帕子替她擦脸,动作又轻又慢,像在擦一件稍用力就会碎的物件。她由着他伺候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脸。一夜没睡的他,像老了好几岁,两颊都凹了进去。

“你手上的伤怎么不包?”小燕子问。

尔泰低头看了一眼,说:“不碍事。”

小燕子瞪他,眼角却先红了:“又被你敷衍过去。我不是让你给自己上药吗。”

尔泰不说话,只拿那只有伤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指扣进掌心里。她感到他掌心发烫,像攥着一块未烧尽的炭。

“别再为我冒险了。”尔泰忽然说。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嗓子最深处刮出来的。他抬起头来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她,里头盛着一种让她骤然被攥住心脏的情绪——是一种后怕到极处、连火气都烧尽了的疲惫和乞求:“你知不知道昨天那箭,再偏半寸,你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。你冲进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一片白。小燕子,我宁可自己挨十箭,也不愿看你替我挡一箭。”尔泰喉结滚了一下,像是把翻涌上来的哽咽混着血一起咽了回去,“别再这样了。”

小燕子望着他,眼里慢慢涌上一股热意,却没有让泪落下来。她牵动嘴角,露出一抹虚弱的、轻得像柳絮的笑,声音又细又飘:“要死一起死。这话是你当初说过的,我记着呢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也别再让我一个人等着。我做不到。你要再丢下我,我还能再来一次。”

尔泰握紧了她的手,将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。他的肩膀微微发颤,像是压了半世的千斤重荷,终于从背上往下卸了一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说些什么,可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帐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,把油灯的光压得更弱了。她的手在他掌心慢慢暖起来。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像一对从风沙里滚过一遭的倦鸟,挨着同一枝树桠,静静等着天一点一点亮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