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打油诗惊艳

满座寂然。永琪手中的橘子悬在半空,紫薇捧着茶盏忘了落下,晴儿抬眼先瞥了萧剑,又转眸看向小燕子,只见萧剑垂眸望着面前的茶盏,嘴角的弧度却悄然弯起。

小燕子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。她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脊背挺得笔直,面上依旧是萧大夫惯有的冷静克制。可她的眼眶红了——不是要哭的那种红,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顶上来、顶得连耳根都烧起来的那种红。她听懂了。这首诗每句的第三个字连起来是“旧垒不移”——“旧垒”是他和她小时候一起爬过的那堵破城墙,“不移”是他在城墙上对她说的“你往前走,我追”。而最后两句的第二个字连起来是“尔泰爱生生”——尔泰爱小燕子,生生世世。他把他和她的名字嵌进了诗里,不是嵌在句首,是嵌在只有她才能找到的地方。

“你——”小燕子开了口,声音有些发抖,却被永琪一声石破天惊的喝彩打断了。

永琪猛地拍案而起,桌上的橘子骨碌碌滚到地上也顾不上去捡,手指着尔泰连声嚷着:“藏头诗,他作的是藏头诗!每句第三个字连起来就是‘旧垒不移’,是说城墙之约永远不变;最后那两句更绝——‘尔泰爱生生’,嵌了两个名字!”

紫薇连忙凑过去重新念了一遍,念到“尔泰爱生生”时也忍不住掩住了嘴,眼眶微湿。

萧剑从案上拿起那根被他拄了一下午的枯枝,用沾了茶水的枝尖在桌上轻轻画了几道,将那些藏在诗句里的字一个一个圈出来,随后放下枯枝靠在椅背上,用一种极复杂的目光看了尔泰一眼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认可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只有男人才读得懂的“你小子可以”。晴儿偏过头凑到紫薇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,紫薇会意地轻轻点头。

小燕子忽然站起来,端起自己面前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绕过半张长案走到尔泰面前,将茶盏往他手边一搁,声音沙沙的,却努力维持着萧大夫的语调:“你伤还没好透,少说这么多话。喝茶。”

尔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平——“是,萧大夫。”

众人哄堂大笑。永琪又低着头慢悠悠剥起了橘子,欣荣伸手轻轻从他手里把橘子拿走,指尖还蹭过了他的手背。紫薇拉着晴儿去廊下看海棠,萧剑重新拿起那根枯枝,指尖搭着枝桠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上的碎茶叶,目光却落在小燕子离去的方向。

小燕子坐回自己的座位上,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空了的桂花酿杯子。尔泰方才念的那几句诗,还在她脑海里打着转——“你若不嫌春色晚,生生世世共西窗。”她把杯子翻过来扣在桌上,站起来说自己要去厨房看看新到的药材,然后便快步走出了水榭。走到廊下时,她趁着没人注意,抬手飞快地按了按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