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泻药事件

孙嬷嬷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卡了团棉絮,脸上的血色顺着腮帮子一寸一寸褪得干净,连唇瓣都成了青白的颜色。跪在旁边的小何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额头死死抵在地砖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小燕子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转向福伦和福晋,声音清晰而平稳:“阿玛,额娘,既然事情闹到这般地步,我请求当场对质。请太医来验一验那碗汤里的泻药,也验一验我送来的其他东西——正巧我今日给额娘送了润肺膏,一并验了便是。”

福伦点了点头,让四喜去请太医。等待的空当里,正堂里静得落针可闻,只听见众人不均的呼吸声在梁间绕来绕去。孙嬷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,小何的膝盖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不住轻轻磕着,发出细若蚊蚋的声响。柳如烟靠在春兰身上,面色苍白,眼皮低垂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尔泰从窗前走到小燕子身侧站定,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无声地表明什么。小燕子没有看他,也没有往旁边挪开。

太医很快到了,正是上回给尔泰看诊的老太医。他将那碗残留的补汤端起来闻了闻,又用银针探了探,捻须道:“确实有巴豆粉。分量不轻,若是身子弱的人喝了,怕是要吃大苦头。”他又拿起小燕子带来的青瓷药罐,打开闻了闻,又用小匙挑了一点尝了尝,随即放下小匙,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,“这是川贝、枇杷叶、麦冬、百合几味润肺止咳的良药,并无巴豆。配方考究,火候也好——是还珠格格亲手熬的?”

“是。”小燕子用力点了点头,随即转过身面向福伦,脊背挺得笔直,语气依旧稳如磐石,“阿玛,事情已经很清楚。我若要用泻药害人,何必在自己送的东西里动手?倒是孙嬷嬷——她是厨房的人,厨房里巴豆是常备的泻下药,谁都能拿到。孙嬷嬷的外甥小何在厨房当差,要往汤里加东西,比我方便得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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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何猛地抬起头来,嘴唇不住地哆嗦,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一双眼睛满是慌乱与惧色。孙嬷嬷尖叫一声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,却被他一把甩开了。他膝行两步到福伦面前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发颤地喊道:“老爷饶命!老爷饶命!是——是柳姑娘身边的春兰姐姐让奴才放的!她说事成之后给奴才五两银子,还说孙嬷嬷也会帮衬着说辞,绝不会出岔子——奴才一时糊涂,奴才该死!”

春兰吓得浑身一颤,慌忙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,磕着头连声辩解:“老爷明鉴!奴婢没有!奴婢从来没有让小何放过什么泻药——是孙嬷嬷自己来找奴婢的,她说还珠格格从前罚过她外甥,她要出口恶气,求奴婢在柳姑娘面前说句话,让柳姑娘……”

“够了!”福伦猛地一拍桌面,茶盏跳起来磕出一声脆响。他猛地站起身,在厅中焦躁地踱了两步,面色铁青如覆寒霜,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在孙嬷嬷、小何和春兰之间来回扫视。真相已经大白——这是一出拙劣的栽赃戏,几个被小燕子罚过的下人被有心人串联起来,想要借柳如烟的手扳倒这位格格出身的还珠格格。而那个“有心人”是谁,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,只是没有证据。春兰是柳如烟的贴身丫鬟,没有主子的默许,她不敢做这样的事。可春兰一口咬定是孙嬷嬷自己来找她的,把柳如烟摘得干干净净。

小燕子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立在原地,双手交叠垂在身前,目光淡静地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个人。她没有得意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多看柳如烟一眼。那种从容不是因为大度,而是因为她早就不在乎了。

“来人,”福伦沉声道,“将孙嬷嬷和小何各打二十板子,撵出府去,永不录用。春兰行事乖张,革去三月月银,降为粗使丫鬟。至于柳姑娘——”他转向柳如烟,目光复杂,“如烟身子弱,受了这番惊吓,回栖云轩好生静养。往后饮食让厨房另外单做,不必再经旁人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