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去。”小燕子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瞪着明月,“谁都不许去。他爱淋雨是他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,天上忽然炸开一个响雷,轰隆隆地碾过云层,震得影壁上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。雨势更大了,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,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小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,伞柄在掌心里转了个方向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府门的方向。
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——活该。他不是爱逞能站着吗,那就站到雨停好了。从前她在廊下等他,从日头初升到暮色沉沉,他不过淋这么一场雨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可她的脚早不听使唤了,在廊下磨来磨去,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。
“明月。”她忽然停下脚步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。
“奴婢在!”
“你去门缝里看看他走了没有。就看一下,回来告诉我。”
明月应了一声,小跑着穿过院子,扒着门缝往外张望了一眼,又小跑回来,脸色有些难看:“格格,二爷还站着呢。浑身都湿透了,头发上全是水。四喜给他撑伞他不要,把伞推回去了。”
小燕子在廊下又焦躁地走了两个来回。雨势愈发凶猛,雨水顺着影壁顶端的瓦当汹涌地往下灌,院子里的积水渐渐漫过了鞋底,凉意在脚底板直往上钻。
“明月,再去看看。他是不是走了?”
明月又快步跑了一趟,回来时脸色惨白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:“格格,二爷还没走。他……他浑身都在发抖,嘴唇白得像纸一样。”格格,这雨太大了,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。奴婢斗胆说一句——要不、要不就让老刘给他送把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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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攥着伞柄的指节绷得泛白,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凉。她忽然想起以前有一回在宫中,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,她跪在慈宁宫门口挨训,隔着雨幕远远地看见一个深青色的身影穿过宫道。她彼时膝盖疼得像要裂开,浑身冷得直打哆嗦,却仍强撑着挺直腰背,盼着能入他的眼。他没有看见。他撑着伞从宫道另一端走过去,连脚步都没有停。那时候她跪在雨里想——他若是能回头看一眼,哪怕就一眼,这雨也不算白淋了。
如今他站在雨里。而她在门内。
“不用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硬邦邦的,“让他淋。淋够了自然就走了。”
可话音刚落,她便在廊下来回踱了三四个圈。然后在影壁旁站定,将伞递给明月,自己靠着冰凉的砖墙,把后脑抵在湿漉漉的青苔上。雨水从影壁边缘渗下来,滴在她肩头,她浑然不觉。只是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长出的一株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