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七，乞巧节。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在晒书晒衣，姑娘们摆上瓜果针线向织女乞巧。福府后花园的葡萄架下，紫薇摆了一桌小小的乞巧宴，请了小燕子、晴儿和柳红来聚。几个姑娘围坐在石桌旁，就着月光穿针引线，看谁先把七根针穿完。

小燕子手最是笨拙，穿到第三根针便耐不住性子了，把针往线团上一插，抓起一串葡萄仰头便啃。紫薇笑着拍她的手背说“你就不能文雅些”，她含混不清地回了句“文雅又不能当饭吃”。晴儿坐在旁边笑出了声，连柳红都忍不住拿团扇掩着嘴。

这是自和离书送出去之后，小燕子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晚上。

会宾楼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，柳青新雇了两个稳妥可靠的厨子，柳红管账愈发熟练，萧剑则在后院厢房住了下来，说是要“在京城多待些日子”。小燕子知道他留京的真实原因——他的妹妹还没认回家，他的父亲还没回京，他心里头压着太多事。只是每次去会宾楼见他，他总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，为她烹茶、帮她搬货、替她刷墙。她也从未催过他。十年都等过来了，又怎会急这一时半刻。

紫薇又穿完了一根针，抬头看了看月色，忽然放下手中的丝线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听说了吗？边疆大捷。”

“大捷？”晴儿放下手中的针线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这两日。尔康回来说的，兵部已经收到八百里加急战报。我军在伊犁河谷大破敌军主力，斩首数千，俘获辎重无数。”紫薇说着看了小燕子一眼，“听说主将用兵如神，以少胜多，打得敌军望风而逃。”

小燕子正捻着葡萄剥着皮，闻言指尖微微一顿，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剥着。“那倒好，”她将葡萄塞进嘴里，语气平淡，“打了胜仗，边疆百姓能过个安稳年了。”

“不只是胜仗。”紫薇摇了摇头，神色郑重了些，“尔康说这一仗意义非凡——敌军精锐尽失，边患可保十年无虞。皇上一早得了战报，龙颜大悦，连养心殿的宫人都赏了双倍月银。听说那位主将不日便要奉召回京，朝廷要为他举行献俘大典。”

“主将是谁？”晴儿问。

“战报上只写了‘征西将军’，具体姓名还未公布。尔康说兵部的人嘴都严得很，只说这位将军是这几年才擢升上来的，皇上极信任他。”

小燕子缓缓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她对这些朝堂之事向来不感兴趣——打了胜仗自然是好事，但与她何干？她不过是个开小饭馆、瞧些头疼脑热小毛病的挂名格格，跟那些将军元帅们八竿子都打不着。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：一是和离书什么时候能有下文，二是明天去会宾楼要不要顺路给萧剑带一双新布鞋——他脚上那双旧鞋已经磨得快要露脚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