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叶回到宿舍的时候，绘梨衣还没睡。

她盘腿坐在床上，面前摊着便签本，手边摆着萧叶的手机。

——

她最近学会了用手机看视频，虽然中文还看不太懂，但画面总能看个大概。

听到开门声，她抬起头，拿起便签本写了一行字举起来。

“七つの欲の鬼は倒した？”（七个欲望的鬼打倒了？）

“打倒了。”萧叶把流刃若火靠墙放好，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。

外套上还残留着鬼域的黑灰和徐茹兰蹭上去的淡淡洗衣液味道。

绘梨衣鼻子微微动了动，歪头看了他一眼，又写了一行字。

“女の人の匂いがする。”（有女人的味道。）

“……是受害者。被鬼王的色欲之气波及了，我用灵力帮她驱散了一下。”

绘梨衣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低头写字：“ショウはモテる。”（Sho很受欢迎。）

萧叶决定不接这个话题。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
回来的时候绘梨衣已经把他的手机放回了枕头边，屏幕上还亮着，是一个直播平台的页面。

她的便签本上多了几行字，字迹比平时潦草，显然写得很快。

“この女の人、変。”（这个女人，很奇怪。）

“什么女人？”萧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是一个女主播的直播间，主播名叫“魅伶”。

头像是一张滤镜极重的自拍，五官精致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假。

直播间在线人数不少，弹幕刷得飞快，大多是“魅魅今天好美”、“老婆什么时候线下见面”之类的舔狗发言。

主播本人的声音很甜，带着一种刻意捏出来的气泡音，正在唱一首网络热歌。

萧叶正要关掉页面，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
他的无瑕金丹在丹田中轻轻震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警告，而是一种本能的感应。

手机屏幕里的那个女主播，她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、几乎被滤镜和美颜完全遮盖的暗红色光芒。

那光芒的性质他很熟悉，和鬼王体内的七情邪气同源，但更加隐蔽，更加狡猾，像是经过了精心伪装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的？”他问。

绘梨衣写道：“昨日、宿舍で微微と一绪に见てた。

でもこの人が出てきたら、私の血がちょっと热くなった。龙の血が。”

（昨天和微微一起看的。但这个人出来的时候，我的血有点热。龙血。）

萧叶的眼神一凝。

绘梨衣体内的龙血是被魔仙彩石和守护晶石双重压制的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
能让龙血自主发热的东西，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女主播。

龙血是上古白王血脉的传承，对一切邪恶、阴暗、不洁之物有着天然的排斥和感应。

它会发热，说明这个女人身上的东西让龙血本能地想要反击。

他点开“魅伶”的直播间主页，翻看她的直播记录。

记录显示她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开播，凌晨两点下播，连续直播时间已经超过三周。

粉丝量暴涨得惊人——三周之内从零涨到了近百万，涨粉速度和她的内容质量完全不成正比。

她的直播内容就是普通的唱歌聊天，偶尔跳几个动作简单的宅舞。

唱功不算好，舞姿也很业余，按理说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吸到这么多粉丝。

然后他翻到了粉丝评论区。评论区的热评基本上全是男性账号。

发言风格高度一致——“魅魅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孩子”、“看了魅魅的直播。

我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”、“只要能见魅魅一面，死也值了”。

这些话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粉丝表白，但萧叶注意到一个极其反常的细节。

——

这些账号的发言频率极其集中，集中在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。

正常的粉丝表白不会在深夜爆发，除非这些人在那个时间段被某种力量集体影响了心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