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门的秋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下午三点,天色暗得像傍晚。厚重的乌云从天际线压过来,遮住了最后一缕阳光。
银杏大道上的学生们抱着书本跑向教学楼,没有人注意到校门口那棵百年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,袍角在风雨中纹丝不动。
雨水落在他头顶三尺之外就自动弹开,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庆华大学的校门。
他的背上背着一口黑棺,棺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。
比韩赤那口大了整整一圈,符文的数量和密度也不可同日而语。
金丹初期。
韩天魁——血蛊宗宗主,韩赤的师尊,王岳的师祖。
他今天来,是为两个徒弟报仇的。
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死了也就死了,血蛊宗不缺这种炮灰。
但韩赤是他最得意的亲传弟子,筑基中期的修为,鬼棺合体术的火候已经有他七成功力。
这样的弟子被人一刀斩了,他这个做师尊的要是不来讨个说法,血蛊宗在津门地下世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一道血光从掌心射出,直冲庆华大学后山。
血光掠过校园上空的时候,教学楼里的学生只是觉得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下,像是一片云遮住了太阳。
但后山松柏林中的萧叶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股气息太熟悉了。
和韩赤同源的邪修功法,但浓郁了十倍都不止。
隔着几公里就压得松柏林中的灵气开始紊乱,连周围的松针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萧叶站起身,流刃若火已经在手中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季向空——后者正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,双眼泛着淡蓝色的微光。
也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血色灵压。
季向空的脸色微微发白,练气一层的修为在金丹期的威压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季向空,去找沈惊澜,让她疏散后山周边所有人员。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再靠近后山。”
季向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萧叶的表情后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点了点头,转身朝山下跑去,脚步在碎石路上急促而凌乱。
萧叶提刀走出松林。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松针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水雾。
他没有撑伞,也没有用灵力挡雨,只是让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打湿了他的衣襟和头发。
这种真实的凉意能让他保持清醒——因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,是迄今为止最强的一个敌人。
后山废弃篮球场上,韩天魁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背着黑棺站在篮球场中央,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为圆心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。
看到萧叶从松林中走出来,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。
“你就是萧叶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雨幕中清晰地传到萧叶耳边。
带着一股金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力震颤,“练气——不对,筑基初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