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蹲在灶膛前,手里捏着一把干草,慢慢往火里添。
孙晓在锅台边忙活,锅里炖着白菜,咕嘟咕嘟响。
“妈,火够大不?”白荷问。
“够,再大就糊了。”孙晓头也不抬地说。
白荷哦了一声,把手里剩下的干草塞进去。
就在这时,院门响了。
孙晓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:“川子来了。”
白荷没动,继续盯着火苗。
脚步声往灶房这边来,周川掀开门帘探进头:“婶儿,我帮你担水。”
孙晓笑了:“缸里还有呢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周川说着就走了进来,走到水缸边弯腰看了看,“快见底了,我去挑。”
他说完就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,转身出去了。
孙晓看着他的背影,抿嘴笑了笑,没说话。
白荷还是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倒水的声音,然后是扁担搁下的声音。
脚步声又往灶房来了。
周川掀开门帘,脸上带着汗:“婶儿,满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孙晓说。
“不辛苦。”周川说着,看向白荷,“白荷,你来一下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白荷抬头看他:“啥事?”
“你来嘛。”周川朝她招手。
白荷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,跟着周川往后院走。
孙晓在灶房里喊了一句:“快点回来吃饭啊。”
“知道了妈。”白荷应了一声。
两人走到后院,枣树底下。
周川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我跟你说,我在镇上认识个人。”
白荷看着他:“谁?”
“叫黑三。”周川说,“就镇上混的,有门路。”
白荷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怎么认识的?”
“嗨,不打不相识。”周川嘿嘿一笑,“上回去镇上卖兔子,他手底下的人想压价,我没让,吵了几句。后来黑三来了,问了几句,知道我是山里来的,就说以后有货可以找他,价钱好说。”
白荷看着他:“靠谱吗?”
“我观察了几天。”周川说,“他确实有门路,收山货,也往外倒腾。关键是,他不问来路。”
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白荷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看着周川:“你想干啥?”
“咱俩合作。”周川说,“每天打完猪草,咱俩上山。打到的野物,我拿去镇上卖。钱都归你。”
白荷愣住了:“都归我?”
“嗯。”周川点头,“我就图个跟着你有肉吃。”
他说得挺直白。
白荷看着他,没说话。
周川又说:“我知道你……有存东西的习惯。但光存着不行,得换成钱,钱才能买别的。黑三这条路子,稳当。”
夕阳照在他脸上,眼睛亮亮的。
白荷第一次觉得,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懒散少年,好像真的在认真盘算着什么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换钱?”她问。
周川笑了:“我又不傻。你存那么多东西,总得有个出路。以前是没门路,现在有了。”
白荷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枣树叶子,沙沙响。
“行。”她终于说,“试试。”
周川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白荷点头,“但得小心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周川说,“我办事,你放心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明天我来找你,咱们先上山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站在枣树底下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挨在一起。
灶房里传来孙晓的声音:“吃饭了!”
周川回头看了一眼灶房,又转过来看着白荷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周川转身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,又回过头来,笑着说: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白荷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