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,打了个结。
她抬头看周川。
周川还靠在门框上,捏着那张毕业证,眼睛盯着窗外那棵枣树,一动不动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白荷走过去,从他手里抽走毕业证,“赶紧收拾,明天一早爹就来接人了。”
周川手上一空,这才回过神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又看了窗外一眼。
那棵枣树绿油油的,叶子在风里晃。他们刚搬来的时候,这树才刚冒芽,现在都快结枣了。
一年了。
“哎,”周川忽然开口,“咱们这算不算……提前上岸了?”
白荷正在把刘宝珠的毕业证也收进空间,闻言一愣:“上什么岸?”
“就那个,”周川挠挠头,“不用再在学校里熬着了。虽然上的是个荒岛吧,但好歹脚沾地了。”
白荷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你还挺会比喻,”她说,“不过也对。至少不用饿着肚子听课了。”
她把两张毕业证收进空间格子,挨着之前存的南瓜干和腊肉放着。
刘宝珠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自己的毕业证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就……毕业了?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,”白荷头也没抬,“毕业了。”
“我有点……”刘宝珠吸了吸鼻子,“空落落的。虽然食堂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虽然学农累得要死,但是……但是就这么结束了,好像又丢了点什么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枣树还在晃,沙沙的响。
白荷走过去,拍了拍刘宝珠的肩膀。
“结束了也好,”她说,“咱们回去,至少能吃上热乎饭。不用再偷偷从空间里摸南瓜干垫肚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再说了,毕业证拿到了,这就是咱的‘文凭’。以后万一……万一哪天又有用了呢?”
周川走过来,靠在炕沿另一边。
“白荷说得对,”他说,“有证在手,心里不慌。至于打猪草……打就打呗,六个工分也是分。总比在学校挑粪强。”
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丢了点什么。
“行了,”白荷拍拍手,“别emo了。赶紧收拾,明天一早咱爹来接。这院子租了一年,刚好到期,咱们也算‘功德圆满’。”
周川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“行,收拾。对了,厨房里还有半袋玉米面,咱给刘奶奶留这儿?”
“留,”白荷说,“还有墙角那几块南瓜干,也留这儿。刘奶奶下周来收房,看见了还能吃。”
三个人又开始忙活。
刘宝珠去厨房收拾碗筷,周川把院子里的小木桌擦干净,白荷在屋里打包被褥。
她一边打包,一边心里盘算。
回村后,先跟爷奶坦白。
就说校长看他们学不下去,主动给的毕业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