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躺在炕上,肩膀还在疼,手也酸,脚底板也麻。
可嘴里那股南瓜干的甜味,好像还没散。
她睁着眼睛,盯着黑乎乎的房梁。
窗户外头的月亮挪了位置,照进来的光斑也跟着挪了一小块,正好落在她枕头边上。
昨晚上想周川的事儿,想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今儿个学农累了一天,本来该倒头就睡的。
可脑子里那团毛线,还是乱糟糟的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壁。
刘宝珠在另一边睡得正熟,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。
白荷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出那个小木盒。
刘铁柱送的。
她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,又塞回去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明天还得上课呢。
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刚要睡着,忽然听见旁边刘宝珠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白荷立刻睁开眼。
“咋了?”她小声问。
刘宝珠没说话,只是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,凑到月光底下。
白荷爬起来,凑过去看。
刘宝珠的手心里,磨出了好几个水泡。
大的有黄豆那么大,小的也有米粒大小,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,看着就疼。
“怎么弄的?”白荷皱眉。
“今天摘棉花,”刘宝珠声音有点哑,“棉桃壳太硬了,磨的。”
白荷没说话,爬起来下炕。
她摸到煤油灯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
小小的火苗跳起来,屋里亮了一小块。
刘宝珠也坐起来,把手摊开放在炕沿上。
白荷凑过去,仔细看那几个水泡。
“得挑破,”她说,“不然明天更疼。”
刘宝珠点点头,没吭声。
白荷转身去灶房,找了根针,又拿了盒火柴回来。
她把针尖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,等凉了,才凑到刘宝珠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