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听着旁边刘宝珠均匀的呼吸声。
炕很大,就她们俩人睡。
身旁的刘宝珠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没声了。
白荷伸手将包里的糖拿出来,塞进嘴里,薄荷那股凉丝丝的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她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。
窗户外头有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亮。
今天一天的事儿在她脑子里过电影。
早上她推开门,看见院里摆着两盆洗脸水,还冒着热气。
周川正拿着斧头在劈柴,听见动静扭过头,看见她,又飞快地把头扭回去。
“顺手的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闷。
说完就低头继续劈柴,一下一下,特别用力。
白荷当时就愣了。
顺手的?
从他们屋门口到水缸,再打两盆水端过来,这得绕大半个院子。
这顺手顺得有点远。
她当时没说话,走过去洗脸。
水是温的,不烫也不凉,正好。
她一边洗一边用眼角瞟周川。
他劈柴劈得满头汗,耳朵尖红红的。
下午她晾衣服。
刚把一件褂子搭上去,周川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,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里下一件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就一件接一件地晾。
晾完了,周川又把晾干的收下来,一件一件叠好,叠得特别整齐,边角都对得齐刷刷的。
白荷看着他。
他背对着她,耳朵根那块红一直没下去,脖子梗着,装得特别镇定。
可她看见他叠衣服的手有点抖。
白荷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像有人拿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,痒痒的,又有点慌。
她想起刘铁柱成婚那天。
周川拉着她到老槐树下,问她以后咋办。
她说就在家偶尔打打猎,喂饱自己呗,不想下地,太累。
周川当时看着她,嘴角翘了翘,说“看不出来,你也很懒”。
她说“你传染的,能怪我?”
周川没接话,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时候她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他那时候的眼神,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晚饭时候,刘奶奶端来蒸好的南瓜。
金黄金黄的,又甜又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