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周山婚礼先到的是张梅和赵铁柱的婚礼。
白荷推开张梅家院门的时候,张梅正坐在自己屋里炕沿上,低头叠几件半旧的衣服。
“梅子。”白荷喊了一声。
张梅抬起头,看见是她,脸上露出笑:“你咋来了?快进来。”
白荷走进去,反手把房门虚掩上。屋里就她们两个人,张梅爹娘大概出去忙活了。炕上摊着几件衣服,一件红底碎花的褂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,那是张梅娘特意为她结婚准备的。
“收拾东西呢?”白荷在炕边坐下。
“嗯。”张梅点点头,手里动作没停,“也没啥好收拾的,就这几件衣服。铁柱家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白荷看着她低头叠衣服的侧脸,忽然想起几年前,她们五个在老槐树下说以后要干啥。张梅说她想当大厨,做好多好吃的。刘铁柱在旁边憨笑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给你。”白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过去。
张梅接过来一看,是一根崭新的红头绳,颜色鲜亮亮的,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这……”张梅愣了一下,“哪来的?真好看。”
“我攒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白荷说,“给你添妆。”
其实是从空间格子里拿的,她之前囤了好些,但这种话不能说。
张梅捏着那头绳,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,然后抬头看白荷,眼睛有点亮: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白荷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,塞进张梅手里,“这个也给你,偷偷吃,别让人看见。”
张梅看着手里那几块糖,糖纸在油灯下反着光。她抿了抿嘴,没说话,只是把那几块糖小心地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。
然后她拿起那根红头绳,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镜子,笨拙地往自己辫子上系。
“我来。”白荷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接过那头绳。
张梅的头发又黑又粗,辫子扎得结实。白荷小心地把红头绳系在她辫梢,打了个结。
系好了,张梅转头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镜子里的人影模糊,但那抹红色清清楚楚。
她笑了。
白荷也笑了。
两人就这么对着镜子笑了会儿,张梅才转回身,继续叠衣服。
“对了,”白荷像是突然想起来,“你家院里那个旧木箱子,是不是不用了?”
“哪个?”张梅想了想,“哦,你说墙角那个?早不用了,放那儿占地方。咋了?”
“给我吧。”白荷说,“我家也用不上,但你结婚带着,好歹是个箱子,能装点东西。”
张梅手上动作停了一下:“那箱子又旧又沉……”
“旧点怕啥,结实就行。”白荷打断她,“你等着,我去叫铁柱帮忙抬进来。”
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刘铁柱正蹲在院角劈柴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铁柱,”白荷走过去,“帮个忙,把那个旧箱子抬进梅子屋里。”
刘铁柱愣了一下,看看那箱子,又看看白荷,点点头:“行。”
他放下斧头,走过来。箱子确实沉,两人费了点劲才抬起来,一步一步挪到张梅屋门口。
张梅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,看见他们抬箱子过来,连忙让开。
箱子抬进屋,放在炕边地上。刘铁柱擦了把汗:“放这儿行不?”
“行,谢谢啊铁柱。”白荷说。
刘铁柱憨厚地笑了笑,没说什么,转身出去了,还把房门带上了。
屋里又只剩她们两个人。
白荷蹲下来,摸了摸那箱子的木板。箱子是松木打的,边角都磨圆了,但确实结实。
张梅也蹲下来,手指拂过箱体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木纹。
“这箱子……是我姥姥那辈传下来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后来不用了,就一直扔院里。”
白荷没说话,只是把箱子盖掀开。
里面空荡荡的,积了层薄灰。
她左右看了看,确定门窗都关好了,然后把手伸进箱子内侧一个不太起眼的夹层木板后面。
意念一动。
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出现在她手里。
她把那几包东西迅速塞进夹层深处,然后用木板虚掩好。
“梅子,”白荷压低声音,凑近张梅耳边,“这里面我塞了点东西,腊肉干,用油纸包好了,你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