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坐在窗边,看着院外树枝上挂起的那条红布条。
风一吹,红布条就晃。
她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。
堂屋里传来孙晓的声音:“荷啊,别发呆了,过来帮娘剥点蒜。”
“来了。”
白荷应了一声,起身往外走。
院子里,白强正蹲在地上修一个长条凳,那是明天摆席要用的。白虎坐在堂屋门槛上,慢悠悠地抽着旱烟。
白树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几张红纸。
“大哥,”白荷走过去,“这干啥的?”
“写喜字。”白树说,“爹说贴门上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,你手上有泥。”白树看着她刚洗过的手,“去帮娘剥蒜吧。”
白荷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往灶房走。
灶房里热气腾腾的,孙晓正在大锅里煮着什么,香味飘出来。
“娘,煮啥呢?”
“烀点肉。”孙晓头也不抬,“明天席上用的。蒜在筐里,剥一碗。”
白荷搬了个小板凳坐下,开始剥蒜。
蒜皮粘在手上,有点辣。
她一边剥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白强修好凳子,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白虎的旱烟一明一暗。
白树在堂屋桌上铺开红纸,研墨,提笔写字。
很安静。
但白荷能感觉到,家里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忙活。
大哥要成亲了。
和张翠。
那个从邻村来的知青,说话轻声细语,教孩子有耐心的姑娘。
白荷剥完一碗蒜,递给孙晓。
孙晓接过去,看了一眼:“剥得挺干净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白荷说,“娘,张翠姐明天啥时候到?”
“晌午吧。”孙晓说,“她家里人远,来不了,就她一个人过来。你大哥去接。”
“哦。”
白荷走出灶房,看见白树已经写好了几个喜字,红纸黑字,端端正正的。
“大哥,字写得真好。”
白树抬头看她一眼,笑了笑:“还行。”
“张翠姐看见肯定喜欢。”
白树耳朵又红了,低头继续写。
白荷没再逗他,走到院子里。
白强已经把凳子摆好了,一共三张长条凳,围着院里那张旧方桌。
“爹,明天就摆这几桌?”
“嗯。”白强说,“自家人,加上几个近亲,够了。现在不兴大办。”
“哦。”
白荷看着那几张凳子。
她忽然想起刘铁柱和张梅结婚的时候。
好像也是这么简单。
但又不一样。
刘铁柱和张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
大哥和张翠,是后来认识的。
但大哥看张翠的眼神,和刘铁柱看张梅的眼神,好像有点像。
又好像不太一样。
她说不上来。
婚礼当天,天还没亮白荷就醒了。
她听见孙晓已经在灶房忙活的声音。
起身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孙晓正在往锅里下面条。
“起来了?快去洗脸,一会儿吃面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