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在炕上翻了个身,彻底醒透。
天已经大亮,院里安安静静的,听不到半点上工的动静。爹娘、爷爷全都下地挣工分了,就连一向沉稳的大哥白树也跟着去了地里,想着趁着开春农忙,多攒几分口粮。
偌大的家里,此刻就剩她和白林兄妹二人。
白荷隔着窗就能看见,白林正蹲坐在堂屋门槛上,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来回搓玩,眼神却时不时偷偷往她的屋门瞟,溜溜转的,一刻不放松。
白荷心里门儿清。
临走前爹肯定特意叮嘱过白林,让他好好看着自己,严防她再偷偷跑上山胡闹。
她无奈轻轻叹了口气,撑着炕沿坐起身。
整整三天了。
自从那天她独自坠沟、被白强狠狠训斥一顿后,家里就变相把她禁足了。爹话说得温和,规矩却定得死牢:想上山采货可以,必须等他或是爷爷有空陪同,绝不允许她孤身乱跑。
可开春正是生产队最忙的时候,大人天天天不亮就上工,天黑才归家,哪里有空闲陪她上山。
白荷心里痒得不行。
南坡那片松蘑地,她只去了一次,还遇上险情半途中断。可那成片胖乎乎、黄澄澄的蘑菇,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,怎么都忘不掉。
眼下开春回暖,春雨刚过,山里各式各样的嫩野菜也全都冒了头,遍地都是鲜嫩吃食。
她空间里的储备虽够吃,可谁会嫌弃存粮太多?能多攒一点,往后就能多吃一点。
白荷麻利穿好粗布衣裳,拢了拢衣襟,抬脚走出里屋,径直走到堂屋门口。
白林立马抬起头,停下手里搓石子的动作,盯着她发问:“你起来干啥?不准往外跑啊。”
“二哥,我饿了。”白荷揉着肚子,摆出一副软糯委屈的模样。
“灶上温着娘留的稀粥,起来自己喝。”白林随口回道,眼神依旧牢牢锁着她。
“我不想喝粥,寡淡死了。”白荷微微撇嘴,故意吊起他的胃口,“我想吃炒黄豆,香香脆脆的那种。”
一听见“炒黄豆”三个字,白林的眼睛瞬间唰地亮了,立马来了精神,往前凑了凑:“炒黄豆?家里还有?在哪儿呢?我咋不知道!”
这年头炒黄豆是顶好的零嘴,家里平时都锁着藏着,大人舍不得吃,更难得给孩子解馋。
白荷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:“我知道娘藏的地方。二哥,你帮我去拿,拿到了咱俩对半分,我绝不独吃。”
白林瞬间心动,却又还有点犹豫,生怕被爹娘发现挨骂。
他迟疑两秒,再三确认:“真能拿到?你可别骗我!”
“骗你我是小狗!”白荷立马举手发誓,一脸真诚,“就在爹娘里屋的炕席底下,用油纸包得好好的,你快去快回,我在这儿乖乖等着,绝不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