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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制拐杖叩击青石地面的声音尚未消散,那个苍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雾缠绕的台阶尽头。
洛曦被带走时甚至没来得及回头,只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檀香味在空气中缓缓打转。
段无常松开紧握的手心,掌缝间渗出一层薄汗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虎二和观不语,两人脸上还挂着未收尽的惊愕。
刚才那位的出现,谁也没料到。
“这位师弟……还有这位师妹,”
梦然的目光落在叶墨和洛曦身上时,瞳孔骤然收紧,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波动,“段师兄,你是怎么哄到——请到他们的?”
虎二的眉骨微微耸动,观不语则垂下眼帘,指尖在袖中暗暗掐算。
两人都从那对年轻男女身上捕捉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,像是深潭底下涌动的暗流,表面平静,底下却蓄着力。
一片刺目的白光忽然从空处撕裂开来。
拐杖在碎石地面上戳出三个深浅不一的凹痕。
老妪出现时,周身没有带起半点风声,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儿,只是方才被什么遮住了视线。
她的眼珠浑浊,却只在洛曦身上停留了一瞬,就亮得惊人。
那只枯瘦的手掌扣住洛曦肩头时,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。
老妪闭上眼,指尖在洛曦的锁骨上方缓缓按压,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干裂的嘴唇开始抖动。
“五年。”
老妪的声音像是从砂纸间碾过的,“五年之内,我让你成圣。”
成圣。
这两个字砸在石阶上,余音在虎二的喉结里打了几个滚才咽下去。
观不语的手指停在半空,忘了收回来。
梦然攥紧的拳头上,青筋跳了一跳。
圣——和武圣是两回事,那是九陆上几乎被磨灭在传说中的层次。
老妪没有理会周遭的反应,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洛曦脸上,像是怕她从眼前蒸发。”你走岔了路,根骨不错,方向全拧着来。
不过还来得及,你的底子没伤透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青州也好,整个九陆也罢,没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养你这副骨。”
洛曦点头的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幅度。
老妪这才转向段无常,嘴唇抿成一条线:“这一趟,算是没白跑。”
她的目光掠过叶墨时,叶墨觉得脊背上爬过一根冰刺。
那视线穿透衣物、皮肤、肌肉,像是直接贴在骨骼上刮了一遍。
他压住心跳,没让呼吸乱。
老妪的眉头拧了半瞬,像是碰上了什么看不太透的东西,但终究没有深究,收回了目光。
拐杖一点,人已经站在十丈开外,再一点,只剩云雾里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“恭送师祖。”
四个人的声音在山谷里撞了几下,碎成回音。
段无常直起身时,耳根还泛着热。
这位师祖平时闭关几十年都不一定露面,今天却为一个小丫头动了身。
洛曦身上一定藏着某种连她本人都未必知晓的东西,否则那位不会亲自出手。
叶墨望着那片被云雾吞没的山脊,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划过。
青云古宗比他料想的更深。
那老妪的修为,怕是已经摸到了这片天地的边缘。
他在山壁上找了处凹陷,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头,又用枯草铺了铺,算是安了窝。
接下来几天,日子过得像磨盘一样重。
宗门里没有什么灵气充沛的秘境,也没有什么洗髓伐骨的药池。
每天早晨睁眼,入定,吐纳,傍晚睁眼,吃干粮,继续入定。
新来的 ** 们渐次生出怨气,有人在饭堂里拍桌子,有人半夜坐在山崖边骂娘。
叶墨倒是没吭声,只是每天的吐纳时间越拉越长,像是要把所有缝隙都填满。
那天傍晚,段无常的影子又出现在洞口的石壁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