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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宝低头瞅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,直挠后脑勺——

赶路要紧,没空审人。

可不问清楚,心里又像塞了团乱麻。

他一把勾住水毛毛的脖子。

这人驼背,矮得刚好跟他齐平。

“毛毛哥,搭把手?”

水毛毛斜眼一瞟:“成啊,擦屁股的事儿我熟。

但得加钱!”

小宝脱口就喊:“十个蛋黄煎蛋!”

“放屁!”

甘来跳脚,篮子往地上一蹾。

她蹲下扒拉碎鸡蛋,指尖沾着蛋液,脸皱成一团:“刚买的全报销了!还煎蛋?煎个寂寞!”

水毛毛一愣,盯着地上那络腮胡子——

哎哟,竟是个姑娘!

他噗嗤笑出声,立马捂住右脸,“嘶”

地抽气:烂牙又闹腾了。

甘来翻个白眼,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去。

毕竟人家穿着水靠,她还得靠他查线索呢。

小宝眼珠一转:“等回镇上,让虎叔给你拔牙!钱我掏!”

水毛毛拍他手背:“你这小猴崽子,鬼主意真多!”

七个人,死的死、晕的晕,全被塞进麻袋。

扔上马车,颠簸着拉走了。

水毛毛摆摆手:“问出啥,我让人捎信。”

码头船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
轮到小宝他们过检,日头早爬过正午。

午饭没胃口,啃两口干饼凑合。

晚饭却香得人直吸溜鼻子。

渔火晃晃悠悠,三顺的伙计端来铁锅。

锅里翻滚着鳝段粉丝,红油浮在汤面,辣香直冲脑门。

船上哪有瓷煲?

铁锅就是神器,围一圈,筷子齐飞,热气腾腾。

这菜是三顺新创的,全靠小宝带的辣椒籽。

没那玩意儿,谁想得到鳝鱼配辣?

大伙边扒饭边聊白天的事。

李虎夹起一筷鳝肉:“肯定不是常丰干的。

绑你不如直接剁了你利索。”

这话戳中要害。

搞垮镖局,杀东家比 ** 省事多了。

甘来埋头猛吃,筷子尖都快戳进锅底。

鲜!嫩!滑!

谁爱琢磨幕后 ** ?

等水毛毛送信来再说!

她猛扒两筷子鳝鱼,心里嘀咕:鸡蛋亏大发了!

江心晃荡的破船里,水毛毛举着发蒙的小铜镜,嘴张得能塞进鸭蛋。

“手抖成筛子!这破镜子照个屁!”

她吼得唾沫星子直飞。

旁边跪着个女人,左手托着巴掌大的浅碟,上面插着根快烧没的蜡烛。

烛火摇得像快断气的萤火虫,油珠子直往下淌,滴在她手腕上滋滋冒烟。

她左腕肿得跟萝卜似的,蜡油一层叠一层,新油又糊上来,黏糊糊地往下挂。

身子歪得像被风拧过的柳条,后背弯出怪异弧度,在昏光里晃得像跳鬼步舞。

脸上那层老妇妆早被疼出来的汗冲花了,烛影一晃,眼窝里好像多长出两只眼睛。

从被抓到现在,她就干了两件事:挨饿、看人沉水。

那伙人忙活一下午,专干脏活——剥光死人衣服,脚绑大石头往深水里摁。

说这叫“种水草”

, ** 瘆得慌。

她亲眼瞅见,一段段水域底下,都立着黑黢黢的人影。

眼下,还剩俩“水草”

没下地。

“帮主!船底窟窿快灌满啦!”

候泽急得直跺脚。

“猴崽子瞎嚷啥?拳头大点洞怕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