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元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,笑得却更欢了。

小宝又抽条了,站直了快到楚琴腰那儿。

头发终于能全拢起来,不用再揪半天才绑住。

以前用棉绳,现在换成了楚琴订的红发带。

过年嘛,一打十二根,每根绣的花样都不重样。

今儿系的是只小老虎,爪子翘着,尾巴卷着——小宝属虎,得应景。

宝炉集团上下,就楚琴一个女的。

洗衣带娃全她包圆,饭倒是省事,跟着大灶吃。

最头疼梳头——她只会丸子头,高低换个位置,算作今日份的造型变化。

刚给小宝扎完老虎发带,楚琴摸摸自己乱翘的碎发:放假不出门,随便一扎,高马尾甩着利索!

院外笑声炸锅似的响。

楚琴探头一看,好家伙,全是生龙活虎的小伙儿,没半点婆婆妈妈气。

楚元正被卓耀压在地上,脖子被扣得死死的。

小宝急得团团转,最后蹲下去扒掉卓耀一只鞋,手指直往脚心钻。

楚元又输了。

小宝歪着嘴笑,伸手就往他哥胳膊上拧。

这回罚的是给全场剥二十斤蒜。

小宝和楚琴天天跟着老于老赵练身手。

楚琴现在能稳稳蹲马步半个时辰,骑马甩鞭子像模像样,赶车时连骡子都听她吆喝。

射箭刚上手,拉三回弓就肩膀发酸。

老于摸着胡子直叹气:“这丫头骨头硬,要是从小练,早该闯江湖了。”

小宝更不得了。

老赵一见他就搓手,老于盯着他小腿直点头。

可楚琴死活拦着。”才多大点人?骨头没定型呢!”

她掰着手指头算,“将来长不高,娶媳妇都费劲。”

所以小宝现在光练蹦跳。

竹竿挑高了跳,泥坑垫脚跳,连屋顶瓦片都让他踩着练轻功。

老于气得把扫帚扔进灶膛:“好苗子!硬是不让动筋骨!”

腊月三十,天擦黑就飘雪。

楚琴裹着厚棉袄站在场院里,哈出一口白气:“今晚不守岁,咱烤肉!”

穿来快九个月了。

手机早没电,充电宝成摆设。

回不去了,那就痛快活。

她拍拍小宝脑袋:“咱俩加一块儿,才两个人。

太冷清。”

“今年——二百多人一起跨年!”

年前送出去的年礼,各府回得实在。

打开礼盒全是牛肉块,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

楚琴傻乐:“黄忠老头真够意思!”

那老干部临走前拍着宋廷山肩膀交代:“牛肉,必须送!别的免谈!”

羊肉堆成小山,山鸡挂满屋檐,活鱼在木盆里甩尾,橘子苹果码得整整齐齐。

她还让屠户宰了五头猪,肥瘦分开剁馅儿。

楚元从城里扛回两大缸酒,坛口粗得塞不进门框。

下午三点,二百号人围在场院包饺子。

老于揉面团,老赵擀皮子,楚元捏褶子慢得像数蚂蚁。

连最小的伙计都揪着面剂子甩得飞起。

“嚯!这帮兵哥哥,擀皮比打靶还准!”

楚琴笑着喊。

饺子铺满整块青砖地,冻得梆硬,摞成小雪山。

天彻底黑透,大家搬砖垒圈,油布撑棚顶,留条缝让烟往上跑。

篝火“轰”

地点燃,火星子噼啪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