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村长抹了把脸:“咱村里那些妇道人家,头发长见识短,惹您不痛快了……”

“您大人大量,高抬贵手吧!”

“没了这份工钱,米缸见底,娃饿得直抓墙皮啊!”

楚琴嘴角微翘,等的就是这话。

人手早不够用了,新图纸摞得比砖堆还高。

“几位叔伯别急。”

她吹了吹茶面,“那二百多汉子,真不是我雇的。”

“是总兵大人硬塞来的安置兵,男的女的混着干活不方便,才让姐妹们先歇歇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图纸边缘。

“往后,工地上只招男丁。”

吴村长挠挠后脑勺,咧嘴笑了:“也对,确实不方便。”

他儿媳妇常来帮忙,大儿子吴大郎更是天天蹲在这儿。

楚琴那点心思,他懂。

谁被反复捅刀子,心都得结疤。

上次 ** 那几个泼妇,好歹是张村的。

要真是自家婆娘,他这老脸直接往泥里埋。

“人手我这儿缺得很,明儿复工吧。”

楚琴擦了擦手上的灰,“女工留二十个做饭,别的先歇着。”

嘿,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!

几乎家家都能派个人来挣口粮。

几位村长当场拍大腿叫好,还主动说:

做饭的挑年纪大的,省得给楚琴添乱。

人一多,活就快。

没几天,新房全盖齐了,人人有炕睡。

二百多退伍兵,四人一间,比军营还敞亮。

大伙儿抱着暖烘烘的炕沿直乐呵。

楚琴瞅着一切上了轨道,转身扎进图纸堆里。

铁矿石批下来那天,他立马动手造了个大铁桶。

跟加油站油罐似的,侧面焊根短烟囱。

桶里横着一根粗轴,轴上钉俩铁铲。

两端伸出摇把,人一转,桶就滚。

黄豆倒进去,火上一烤,摇把一拧——

铲子翻飞,豆子噼啪跳,比锅炒快十倍。

又捣鼓出个双轴碎石机。

山里搬来的花岗岩,磨成两个圆柱,装上摇把架在铁架子上。

像俩并排的井轱辘,俩人站两边一摇,中间石柱呼呼转。

黄豆塞进缝里,咔嚓就成粉。

比石碾子省力,还快得多。

试了两回,效果贼棒。

楚琴挥挥手:“加急再做五套!”

窑炉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
烧砖、炼焦、铸模具,外加二百多人取暖——

煤堆眼看着一天矮一截。

老黄忠最近天天黏着吕师傅。

一个掏几十年老经验,一个讲新原理,俩人边喝浓茶边拍大腿。

眼下楚琴全用生铁,转炉一直闲着。

今儿破例——密侦司要绣春刀!

钢质刚达标百炼水准,楚琴拍板量产。

模具抬上流水线,火候调到最猛。

黄忠听说要开转炉,茶碗都没放稳,端着就蹽过来。

半路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。

黄忠刚要往前冲,楚元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腰:“老爷子,烫死不偿命啊!”

火山似的炉口终于安静下来。

楚昌扯着嗓子喊“起”

,几个壮汉齐发力,炉子歪了,钢水哗啦啦淌出来。

国泰民安四人端着长勺,跟端豆腐似的稳当。

一勺一勺,钢水乖乖躺进模子,连边角都服帖。

高岭土传送带咔嗒咔嗒响,模具排着队溜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