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被压回去半指。
回声井外门前,内环风暴开始乱跳。
原本贴着石壁走的能流,忽然拐向外圈,绕着众人脚边打转。秦照衡的重盾被刮出一排白痕,他低骂了一句。
“姓岑的,你这手艺不去开赌坊可惜了。”
岑岳站在投影里,衣角干净得很,和这边的狼狈完全不是一个画风。
“秦教官,我只是在执行城市能源安全条例。”
“少扯。”秦照衡把盾往地上一杵,“条例不会自己长腿跑到月蚀禁地来。”
林焕没急着破阵。
他蹲下,把机械玩偶放到门缝下方。
玩偶腹部的暗红光被外层能流压得发暗,但没有灭。
林焕用符阵笔在地上划了三条线。
一条接外门。
一条接内环风暴。
最后一条,接向澜京天轴炉方向的空域坐标。
三条线刚合上,源炁标尺上的数值跳了一下。
跳得很贱。
不多不少,刚好卡在“继续开启将影响浮空城稳定”的警戒线上。
祁砚秋看了一眼,冷笑。
“这阈值卡得比黑市假酒还准。”
沈洛尘展开阵尺,把旧都归巢窗口的源炁轨迹叠上去。
两条线一碰,岔开了。
沈洛尘抬头。
“不是我们触发的。”
孟知微的审计频道接入。
她那边有键盘敲击声,很快,很稳。
“林焕,我调低潮后的冗余曲线。监管司内库有延迟,岑岳的权限盖过了两层。”
“别抢主权限。”林焕说,“调备份曲线,低潮后第二十七息到第三十四息。”
孟知微停了半拍。
“你怀疑他牵了天轴炉安全冗余?”
“不止牵。”林焕盯着地上的三条线,“他把冗余挂到回声井外门上,做成我们一开门,澜京就晃的样子。”
秦照衡啧了一声。
“好家伙,这是把锅刷干净,递咱们手里,还问咱们要不要背。”
鸦衡冷冷接话。
“人类制度经典操作。先放火,再卖灭火器。”
岑岳没有发火。
他甚至还点了点头。
“林焕,你的推演能力配得上你父亲留下的机关。”
林焕手里的符阵笔停住。
岑岳继续说:“但你该问自己,若你判断错了呢?若澜京真的坠落,你拿什么赔?”
这话阴。
不是给现场人听的。
是给所有会恐惧的人准备的。
林焕抬起头。
“你不是想拦我们进井。”
岑岳看着他。
林焕站起身,把源炁标尺转向队内共享。
“你想逼我们选。”
“放弃回声井,证据没了。继续开门,公众会认为我们拿整座澜京下注。”
“赢了,你说是你守住城市。输了,你说我们害了城市。”
秦照衡咧嘴。
“妈的,文化人耍流氓,真有一套。”
沧玥走到林焕身侧,耳后银纹亮起。
“那就不要把选择交给他写。”
澜京,审判接口室。
陆微澜看完林焕传回的三线图,没有按全城窗口。
她的义眼边框被敲了两下。
“不能全城公开。”
闻烛在旁边差点跳起来。
“为什么?这不正好把岑岳扒光吗?”
陆微澜抬手,把民意曲线压到最小层级。
“民众刚开始怀疑白塔,不代表他们能承受能源风险。你把‘天轴炉’三个字扔出去,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追查岑岳,是求安全。”
黎珈咬着笔帽,含糊道:“那咋办?憋着?憋着容易便秘。”
“有限公开。”
陆微澜把证据包拆成三份。
“监管司疑真派一份,机械自治庭一份,裁律署程序留痕一份。只给足够让他们不能装瞎的内容,不给白塔做恐慌剪辑的材料。”
闻烛拍桌。
“高级。骂人不带脏字,打脸不放大屏。”
黎珈把纪念馆死账备份入口拖出来。
那是她父亲当年留下的老口子,藏在学院旧档馆里,名字土得掉渣,权限却硬得离谱。
“我把证据塞死账里。谁删谁留下手印。”
陆微澜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父亲这入口,很早就不是普通备份点了。”
黎珈的手指停住。
“你是说,他当年也在防白塔?”
“先保住这份证据。”陆微澜没有多说,“人还没找到,别让线索先死。”
频道里忽然插入一道裁律署认证。
顾寒舟接进来了。
没有开场白。
“若能证明岑岳调用安全冗余早于林焕小队抵达回声井,裁律署可暂缓通缉令十二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