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不住你还喊?嫌命长啊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按规程报异常。”
“报给谁?”
老值守员看着总台上跳出的孟知微临时审计章,牙疼得很。
“还能谁,报给孟审计官。别瞎操作,别给人当耗材。”
记录室里鸡飞狗跳。
第七层维护廊里,林焕却没有急着开接口。
零号秘境预备接口亮了不到十息,就开始收回。
沧玥往后退了一步,银纹安静下来。
她看向林焕。
“不开吗?”
林焕把玩偶抱起来,手按住它后背的源炁阵列。
“不开。”
闻烛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大哥,你找到这么大一个门,不开?你这吊人胃口的水平,搁小说里要被读者寄刀片。”
林焕没理他。
他看向孟知微。
“现在开,阎素衡会怎么做?”
孟知微反应很快。
“以秘境失控风险为由,启动合法清洗。”
“清洗谁?”
“现场所有未备案权限体。”
闻烛脸黑了。
“说人话。”
孟知微看向沧玥。
“她。”
沧玥垂下眼,没有反驳。
她太熟这种流程了。
千年前,她被人当权限藏起来。
千年后,还是有人想把她当权限拆开看。
林焕把玩偶放回钥匙孔外沿。
“所以只读外层索引。”
孟知微皱眉。
“外层索引也会触发接口记录。”
“那就让记录长得像常规旧档校验。”
林焕掏出一枚旧铜片。
铜片边缘有林修远留下的维修符号。
不规整。
还带着手工磨损。
他把铜片压在玩偶背后,源炁从符号里钻进阵列。
玩偶眼睛亮了两下。
闻烛小声嘀咕。
“这玩偶还挺敬业,打工一千年,连社保都没有。”
林焕手指没停。
“别吵,它听得见。”
玩偶脑袋转了一格,对着闻烛。
闻烛举手。
“行行行,小祖宗,我嘴欠。”
钥匙孔外沿亮起一圈淡金小字。
林焕没有碰核心门禁,只让接驳针贴住最外层索引。
索引很薄。
内容却吓人。
沉没旧都原始史档。
分段封存。
开启条件:三把钥匙。
第一把,林家血脉。
第二把,机械皇族权限。
第三把,心证。
孟知微念到最后两个字时,声音卡住。
“心证?”
沧玥抬头。
她看着那两个字,耳后银纹轻轻亮了一下,又自己退回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没人马上回答。
维护廊外的警报还在响。
隔离门外,有监管司人员跑过,脚步又急又乱。
天轴炉下方的炉火没有乱,还是按原来的节律流动。
可每个人都明白,刚才那层隐藏接口一露面,澜京很多人的饭碗都要裂。
更别说脑袋。
林焕看着索引里的三把钥匙。
林家血脉。
这把钥匙压在他身上。
机械皇族权限。
这把钥匙压在沧玥身上。
第三把心证,压在哪里?
许玥宁曾经是灵核情绪记录员。
她记录过低龄灵核的害怕、依恋、信任,也记录过人类照护者的愧疚和守护。
她还用过一个很老的词。
心证。
不是口供。
不是权限。
不是血脉。
是两个人或更多人,在没有强迫、没有篡改、没有交易时,留下的真实情感记录。
那种东西最麻烦。
不能抢。
不能偷。
不能伪造。
伪造出来的,骗得了程序,骗不了灵核。
林焕想起母亲录音里那句轻轻的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,门要你证明她不是工具,别急着拿刀,先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。”
那时他没听懂。
现在懂了半截。
剩下半截,他不敢装懂。
沧玥又问了一遍。
“心证是什么?”
林焕抬头看她。
维护廊的红灯落在她肩上,银纹已经收起,她站得很直,却没有往后躲。
小主,
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不是命令。
也不是安慰。
她要一个能放进自己心里的答案。
林焕把接驳针收回。
“也许是证明我们不是被迫同行的东西。”
沧玥安静了会儿。
“那要怎么证明?”
闻烛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很识趣地把嘴闭上。
孟知微也低头整理数据,假装自己是根柱子。
林焕把玩偶递给沧玥。
“不是现在证明。”
沧玥接过玩偶。
玩偶到了她手里,脑袋歪得更厉害,倒挺亲她。
林焕说:“也不是给他们证明。”
沧玥抬眼。
林焕把索引封进离线匣,按下三层断链。
“先给我们自己证明。”
这句话不花哨。
也不热血。
可沧玥握着玩偶的手,停了很久。
她见过太多人说保护。
有些保护,最后变成锁链。
有些喜欢,最后变成占有。
有些正义,最后变成审判台上的刀。
林焕说的这句,却没有伸手替她做选择。
只是把路放到她脚下。
让她自己走。
孟知微把外层索引备份完成。
“记录我会按旧档校验上报,接口部分只写异常遮蔽层,不写秘境。”
闻烛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