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烛拍桌。
“懂了。咱们装没看懂,让他们以为还能擦屁股。然后盯擦屁股的人。”
黎珈嫌弃地看他。
“你能不能文明点?”
闻烛很认真。
“不能。这个说法最贴工作内容。”
沧玥问:“怎么让他们信?”
林焕说:“放出一小段不伤根的残档。只露边境战争机外壳纹路,不露甲二十七结构。让白塔以为我们还在查外壳来源。”
祁砚秋说:“我能做。伪装成纪念馆志愿者旧备份流出。”
黎珈举手。
“我从学院讨论区开头,不上热榜。让它在低层圈子里慢慢爬。爬太快就假了。”
闻烛说:“我找两个嘴臭号吵架,把话题带偏。重点不是真相,是让白塔的人看见。”
林焕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在白板最下方写:风墙。
“盯下层空域权限。特别是乙七井、维修铺周边、机械莲花店旧街区。一旦天轴炉抽能和风墙等待令合并,先撤证据,不硬顶。”
闻烛皱眉。
“你这是准备跟他们玩猫鼠?”
林焕看向沧玥。
“不是玩。是别被装进盒子。”
沧玥点头。
她听懂了。
这座城的规则,经常站在拿刀的人那边。光靠火气冲上去,血会白流,还会被写成安全案例。
黎珈把最后一口冷面包塞进嘴里,说得含糊。
“那咱们算啥?地下小队?”
闻烛来劲了。
“名字得响亮。澜京真相特别行动……”
祁砚秋打断:“土。”
“反净械临时同盟?”
“像传单。”
“林老板和他的四个倒霉蛋?”
黎珈竖大拇指。
“这个接地气。”
林焕把白板转过去。
“名字以后再取。先活过今晚。”
闻烛笑骂。
“你这人真扫兴。热血刚烧起来,你一盆洗脚水泼上来了。”
祁砚秋把三枚残片封进铅盒。
“热血别浪费,拿去交电费。解析台快撑不住了。”
黎珈赶紧关掉两台副机。
工作间暗了一半。
只剩灵网投票大屏还亮着。
那是黎珈为了监控舆论接上的外屏。
屏幕上,白塔民意算法院推送了新投票。
标题很长,很会装正经。
“面对疑似域外机械入侵,是否支持临时记忆调取法案,以保障公民安全?”
下面只有两个选项。
支持。
暂缓。
没有反对。
黎珈盯着屏幕,骂道:
“这他妈也叫投票?”
闻烛说:“当然叫。你可以选择被割左边,还是右边。”
数字开始往上爬。
支持百分之五十一。
五十三。
五十七。
六十二。
每次刷新,都有头像亮起。上层住户,学院学生,工坊主,悬轨乘客,看热闹的,害怕的,跟风的。
评论区刷得飞快。
“只是临时调取,又不是杀人。”
“机械族没问题怕什么?”
“边境都出事了,还讲程序?”
“先安全再谈权利。”
“我家孩子每天坐悬轨,支持严查。”
黎珈气得手发抖。
“他们连法案全文都没读!”
祁砚秋说:“白塔不需要他们读。白塔只需要他们怕。”
林焕没有关屏。
他把投票数据保存成曲线,标上时间。
恐惧被制造,也会留下痕迹。
沧玥站在屏幕前。
支持数字越爬越高。
她看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一座城市,正在用合法方式学会恐惧。”
这话一出,工作间里没了玩笑。
闻烛停下敲义体手臂的动作。
黎珈咬着唇,把终端按在桌上。
祁砚秋把铅盒推到林焕面前。
“第一份伪证在这里。它还不够杀人,也不够救人。”
林焕接过铅盒,扣上锁。
“那就让它长成证据链。”
上方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卷帘门外,有人踩过积水,又停下。
闻烛抬手关掉大屏。
工作间只剩解析台的弱光。
林焕把铅盒塞进袖内暗袋,另一只手按住符阵笔。
门外没人敲门。
一张白色小卡从门缝下滑进来。
卡片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民意已通过第一轮校准,请相关高危机械个体配合记忆安全评估。”
黎珈差点骂出声。
闻烛把卡片夹起来,看了两眼。
“好家伙,快递都没他们勤。”
祁砚秋盯着卡片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风墙标记。
林焕把灯压到最低。
“他们不是来请人。”
他看向通往后巷的维修井。
“他们来量盒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