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早的水杯差点把桌子撞到了。
还好她多年在互联网战场上练就了一身求生本能,手忙脚乱的将杯子捡起,手上还沾着一些冰水。
直播间已经炸得像是节目组往海里扔了十箱烟花一样。
【他说会有!他说会有!】
【谢知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】
【姜早杯子都没拿稳哈哈哈哈。】
【再问的话就属于工伤申请范畴了,别问了。】
姜早看着杯子里乱跳的冰块,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节目组这题出错了。
谢知野这个人很无耻。
他怎么能把一个“会”字说的这么平静呢?平静到没有一丝一毫的营业气,暧昧气,还有为了蹭热度而走流程的样子,倒像是把一个事实摆在了桌子上面。
姜早把杯子往后一推,强行让自己回到可以说话的状态。
“谢老师,你这样回答的话,明天我可能要被你粉丝们开大会了。”她抬起头来看他,努力保持着营业的心情,“请问一下,这个算不算节目工伤?如果算的话,我现在就去填申请表。”
谢知野看着她,眼中的笑意很浅,但是并没有顺着她完全玩笑化。
“如果有人骂你,我来解释。”
姜早嘴边的一句“解释也算售后服务吗”被堵住了。
直播间里弹幕飞的很旺。
【他要解释的!】
【这不是糖,而是认真的负责。】
【姜早别傻了,你快点说话啊!】
【她好像真的被打乱了。】
姜早确实被打乱了。
她一直很擅长将事情归类。
被别人骂了,归入舆情风险。
被公司逼迫签合同,归入合同纠纷。
被节目组推上镜头,归入工作安排。
就连她刚才的心跳,她都想赶快塞进“直播高压导致交感神经兴奋”的医学盒子里。
但是谢知野一句“我来解释”,直接就把盒盖掀开了。
他很认真的告诉她,如果因为他的回答给她带来了伤害,他不会假装没有看见。
这样的人就太危险了。
危险在于他不会随便答应别人的事,但是只要他一开口,就仿佛真的能做到一样。
姜早低下头用手去摸杯子的边缘,手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之后,才勉强把说话的力气找回来。
“那你得事先准备好标准的话术。”她说,“比如,谢知野本人独立发言,跟姜早没关系,因为节目组的问题卡引导,导致口供有出入,请各位粉丝理性看待。”
谢知野问到:“口供有出入?”
姜早点了点头:“不然呢?你刚才说的那个‘会’,已经超出了普通同事拆伙后的情绪范畴了。”
谢知野并没有否认,只是把那张问题卡翻过来放回桌面。
“我觉得并不是偏差。”
姜早手指又紧紧的握了一下。
今晚这个人是真的不想让她过的那么安稳。
她立刻转头对画外的人说:“周导,我举报。你们这个夜间直播存在精神刺激,建议给嘉宾配备降压药,还有劳动仲裁热线。”
周启明在耳麦里笑的很克制:“姜早,请继续回答问题。你会感到遗憾吗?”
姜早:“我已经很遗憾了。”
“遗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