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绮年说得不紧不慢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意思是多出来的这部分账目不走厂子银行,而是由供销科私下处理?”
说这话的时候,曹平安身体都哆嗦了一下——
这太多了!他每个月需要一万吨,也就是说有十三万多的费用不走单位的账目,由采购员暗箱操作?
这个时代平均工资才三十块啊。再过二十年,做个万元户都是很了不起的事,
可自己一年要暗箱操作一百多万?
“怕了吗?”曾绮年没有笑话他,只是在他胸膛上轻轻地抚摸着,指尖带着温度。
“有点怕了。”曹平安毫不掩饰自己的胆小,反而大方地告诉了曾绮年。
“不用怕。我给你讲完,如果你不想做,我帮你换个岗位。”曾绮年语气温柔。
“没事。别人能做的,我想我也能做。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操作的,我慢慢学着,也能做好的。”
曹平安心里清楚——
这如果没人给自己教,估计自己永远不会知道。不经过公账、暗箱操控这么巨大的数额,谁会告诉你?
告诉你不就是送把柄吗?
“假如西郊热电厂这个月检修,他们有一个机组没用煤,那他们这个月就能多出一万吨。
你们轧钢厂如果想要,可以去电厂拉。”
曾绮年慢慢道来。
“热电厂怕不会那么轻松让我们拉走吧?”
“当然不会那么轻松。你们厂子需要支付热电厂需要的东西。
钱就不用了,电厂不缺钱,而且国家规定了煤炭价格,不能变。”
曾绮年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“他们需要的?他们如果盖职工楼需要钢材,我们也给不了啊。
我们的棒材,从车间下来就被周边的十大工程拉走了,我们自己厂盖职工楼都没有钢材呢。”曹平安皱着眉头。
“那你们不给人家需要的,人家肯定不会让你把煤拉走。”
“我们厂子什么也给不了啊?他们电厂缺什么?”曹平安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