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低头说出那句“咱们已经输了”。
崇祯站在城楼高处,身体瞬间绷得笔直。
他脖子猛地一扭,双眼死死盯住洪承畴。
眼眶微微发红,眉头狠狠拧在一起,牙齿咬得不停作响。
胸口一下一下剧烈起伏,呼吸又急又重。
他不肯接受这个结果,不愿承认自己御驾亲征惨败。
他抬起手,手臂用力伸直,语速极快,语气带着暴怒的强硬。
“陈新甲!
即刻下去!
一户不落、一营不漏、一人不差!
把我大明现在所有活着、能拿兵器的兵,全部统计清楚!
我要精准数目!即刻上报!”
陈新甲站在侧面,身子瞬间绷直,双手快速抱拳弯腰。
他不敢抬头看崇祯的脸色,不敢耽误半秒。
腰身一挺,转身快步走下城楼,脚步急促沉重。
随后整整一个时辰,城楼上下全是奔走的文书、哨官、参军。
所有人低着头,拿着名册,挨营清点,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懈怠。
一个时辰后,陈新甲拿着厚厚一本统计册子,快步重回城楼。
他走到崇祯面前,双腿站稳,头颅彻底低下,肩膀完全垮塌。
声音压得极低,全程没有起伏,一句一句据实禀报。
“皇上,全军清点完毕。
第一,京城随驾京营,全程未参战,足额五万整。
第二,皇上贴身近卫卫队,两千人,无一伤亡。
京营加卫队,合计五万两千人,阵型完整,军械齐全。
第三,左良玉剩余湖广残兵,历经三日血战,仅剩一千五百人。
全员带伤,兵器残缺,体力透支,无成建制战力。
第四,祖大寿、吴襄麾下剩余关宁残兵,仅剩一千八百人。
人人身负重伤,甲胄破碎,战马不足,只能勉强列阵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可战之兵。”
崇祯伸出双手,一把抓过册子。
他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的每一个数字,一眨不眨。
手指用力扣在纸面上,指尖发白,指腹用力搓着字迹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嘴唇不停哆嗦,却发不出声音。
二十五万大军,三天时间,拼得只剩五万多完好兵、三千多残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