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盛集团总部楼下,苏软仰着脖子把整栋楼看了个遍。
玻璃幕墙镀了层太阳光,晃得她眼皮直跳。这楼比顾言琛那栋还高出一截,站在底下人像被削尖了一头。
风从楼群的缝里灌过来,卷着尘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翘。她仰得脖子发酸,才把楼顶那截看进眼里。心口没来由地一沉——这样的高度,是拿钱一层一层垒起来的,也是拿来压人的。
顾言琛牵住她的手,指节扣得死紧,像是怕她凭空蒸发。
电梯一路爬到六十层。苏软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,耳膜被气压顶得发闷。门一开,是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,尽头那扇双开门上烫着金字:董事长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,里头飘出一道声音:请进。低沉,带点懒,可尾音压着分量,像把钝刀架在桌沿。
办公室大得空旷,整面落地窗把城市摁在脚下。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,正看窗外的楼群。
傅总。顾言琛开口,我们来了。
男人转过身。三十出头,眉骨高,下颌线收得利落。他看人的时候不带温度,像在打量一件标了价的货。可那层冷底下还浮着点别的——苏软说不清,像深井里反上来的光,看着亮,其实摸不到底。
顾总。傅云深扯了下嘴,好久不见。
不久。顾言琛说,上月商业论坛才碰过面。
是吗?傅云深抬了抬眼皮,我不记得了。一句话轻飘飘的砸过来,意思明摆着:你不配占我内存。
顾言琛脸上纹丝没动,可他握着苏软的那只手,又收紧了几分。
这位就是苏小姐?傅云深的目光挪到苏软身上,像在验货。
苏软说。
比照片上耐看。傅云深说。
谢谢。苏软点头,你比我想象中显老。
傅云深顿了两秒。
顾言琛也顿了两秒。
空气结了一层薄冰。傅云深忽然笑出声,是真被逗乐了,肩膀都跟着抖:有意思。难怪顾总护得紧。
傅云深余光扫过顾言琛扣在苏软手背上的指节——扣得发白,是怕人跑了,也是怕人被掂量。他心里有数:这位顾总对苏软,不是玩票。
三人没急着坐。傅云深抬了抬下巴,朝顾言琛道:顾总今天亲自护驾,倒是少见。往常你手下的人递个话就够,怎么,怕我吃了她?
顾言琛淡淡:怕你耽误她时间。
耽误?傅云深笑意更深,我给的可是别人求不来的台子。顾总这般紧张,倒像她离了你就不会挑似的。
顾言琛不接这激将,只把苏软往身后挡了半步。傅云深把这一挡看在眼里——他要的,就是这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