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后,长丰镇的空气中挂着一层灰蒙蒙的雾,像是圣母神像消散时残留的那一丝浊气迟迟不肯散尽。
楚寒联系了市里警方过来善后,他站在暗室门口,看着满地素白的粉末,还有些茫然。
这处理得也太快了,他都还没发挥作用。
那两具干枯的尸体被挪到了一边,待会儿就能确认身份。
走吧。
周延礼飘到他身边,楚寒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暗室,转身走了出去。
胡湛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,连一句话都没留下,看得出来,他确实很不想搭理周延礼。
周延礼翻个白眼,暗道真是只记仇的狐狸。
虽然这次没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,但不少被吸取精气血肉的老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接二连三爆发病症,纷纷被送进了医院。
那些老人被伪神抽走的不仅仅是生机,还有维系他们残存生命的那一层地脉之力。
那层力被剥离后,他们体内的衰老和病弱像潮水一样反涌回来,汹涌而迅猛。
到了第五天,镇上已经有七位老人接连离世。
楚寒看着一辆又一辆灵车从窄窄的巷子里开出来,白色的挽联在风里翻卷着,像没有说完的话。
他想着,这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对于供奉圣母画像这件事,大部分信徒似乎什么都记不清了。
他们只记得镇上来了两个中医,然后身体好了一阵子,对于之前的记忆,脑海中越发模糊朦胧。
楚寒与警方对接了后续事宜,老中医和小中医的尸体被送去检查,结果确认就是贵州那边邪教据点逃脱的两名核心成员。
在他们的住处里,警方搜出了大量祭拜用的物品,什么香炉、符纸、法阵刻刀、几捆用红绳扎好的画像,还有一本手写的圣母神谕。
那本册子用牛皮纸包着封面,边角卷了毛,内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,从窃取地脉阵法的布置步骤到的采集用法,从如何筛选信徒到如何引导他们产生的错觉,每一个环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老中医还在空白处批注了许多笔记,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,其中一行旁边画了三个感叹号:此霜入药,起死回生,乃圣母怜世之恩。
楚寒翻到那一页时停了一下,把那本册子拍了几张照片,没有多翻。
他把案件的始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,提交了上去。
报酬到账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,银行的入账提醒和香蜡纸烛的配送确认几乎是前后脚到的。
楚寒刚看完短信,孙辰的语音电话就过来了,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。
他说那尊圣母神像其实是一尊极其罕见的,非人非鬼非妖,靠吞噬信仰和地脉之力不断壮大,一旦成形便极难剿灭。
特殊事件处理中心在贵州端掉那个据点时,因为低估了这尊伪神的实力,损失了好几位骨干,吃了大亏,孙辰在那场行动中自己也挂了彩。
要不是你爸和那只大狐狸联手,恐怕也没那么轻松解决这个伪神。
他有些高兴的说道,解决了这个大麻烦,这是件好事。
你爸的实力,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,这五百万花的真值!
楚寒笑了笑,和他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,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。
周延礼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的阴影里飘了出来,坐在他藤椅上摇晃着,怀里抱着大橘,猫正眯着眼打呼噜。
楚寒看着父亲那张半明半暗的脸,感慨一声。
爸,有句话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,我算是见识到了,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,我以后一定小心,决不会落入这种陷阱里。
周延礼笑了笑,有些欣慰的摸摸他的头。
小寒真的越来越沉稳了。
……
开学之后,楚寒的时间被切成了很多块,十分紧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