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厢房,洒下一地银霜。
床榻上,谢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,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却真实的温度,低声喃喃自语:“今日我们受封了,贺将军自请留守卢城。”
“长玉封了骁骑都尉,李怀安封蓟州大司马,贺将军封匡正大将军,驻守卢城。”
“你可会怪我,没有传出你的消息,阿妧……你什么时候能醒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怀中之人忽然轻轻动了动。
樊知妧悠悠转醒,刚睁开眼,便听见谢征在她耳边絮絮的低语。
她虚弱的在他怀里,声音轻软:“怎会怪阿衡呢,我本就不愿扯入京城是非。”
谢征身子一僵,下意识将人腰间揽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。
确认她真的醒了,他猛地将头埋进她颈间,肩头微微发颤,声音闷哑:“对不起……阿妧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樊知妧只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,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抚,才刚一动,肩上旧伤便扯得她一阵抽痛,根本抬不起来。
她轻轻叹了一声:“这段日子受的伤,比前十几年加起来还多了……”
谢征一言不发,只是紧紧地抱着她,沉默得让人心慌。
樊知妧无奈轻叹,心知这人又钻进死胡同,得她来哄才行。
她语气虚弱,带着几分委屈:“都痛成这样了,阿衡也不理我了吗?”
温热的泪意忽然浸湿她的衣襟,谢征声音沙哑哽咽,满是自责:“我是怪我自己,怪我没有护好你,怪我没有察觉你想做什么……”
“不告诉你,是因为这是除掉长信王的好机会。”樊知妧轻声安抚:“阿衡,你是知道我的,没有把握的事情,我不会做。”
谢征将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低沉又带着恳求:“阿妧……下次,你能别再瞒我了吗……”
樊知妧微微抬头,轻轻吻了吻他的唇,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: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?为何不问我?”
谢征俯身,温柔吻过她的眉心,语气认真:“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。”
樊知妧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缓缓闭上眼,再抬眸时,眼底已蒙上一层水汽:“他……当年是为了我母亲,才进京的……”
谢征微怔:“可是当时,你母亲不是已经入宫了吗?”
樊知妧神色复杂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当年先帝想以我母亲病危为借口,诱他进宫,想扣上私会嫔妃、秽乱宫闱的罪名,一举诛灭魏氏三族。”
“我母亲识破了毒计,亲手推倒烛台纵火,用自己的死,断了先帝抓他的证据……”
泪水无声滑落,她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你知道吗?我母亲在他快到京城时,让人带我从密道进宫。”
“她告诉我,让我不要恨……而后,为了护他,母亲被先帝泼上桐油,活活烧死,连尸骨都被焚毁殆尽……”
“而他,为了保全我母亲的名声,一步步踏上权倾朝野的路,甚至不惜构陷他人……我……我该去恨吗?”
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厢房,洒下一地银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