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樊知妧伸出手,指尖微颤,似是想触碰她的眉眼。
恨意与恐惧同时冲上头顶,樊知妧几乎是本能地拔出发间那支并蒂莲玉簪,狠狠刺向他的手掌。
刺痛之下,他却没有退。
阿娘奄奄一息气若游丝,却仍拼着力气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“……若伤了她,表姐……一辈子,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樊知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,恨意在胸腔里翻涌,几乎要将她撕碎。
她一字一顿,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:“你若执意赶尽杀绝,我便与你同归于尽。我母亲,不就是被放火烧死的吗?”
这句话落下,他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那双素来沉冷、无波无澜的眼,竟一点点红了。
泪水,从他眼角滚落。
再后来,阿娘撑着最后一口气,将一支刻着长宜子孙的银簪,颤巍巍递到阿玉手里,让她好生收好。
她望着樊知妧,眼底是疼是不舍,是万般无奈的叮嘱:“表姐留下的人,会护着你……莫要恨,莫要怨。带着妹妹们,好好活下去。”
话音散在风里,阿娘的手,轻轻垂落。
泪水无声地从我眼角滑落。
就在那滚烫的泪珠坠下的一瞬,有人轻轻俯下身,温柔地吻去了樊知妧眼角的湿凉。
下一瞬,天地一轻。